想到这里,身为大丫环的蕙儿更是觉得害怕,她只衷心恳求上苍让王妃早日苏醒,这奇怪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不是她这个丫头所能够理解与化解的,好在,王爷对王妃的确是一片真心,不久前,王爷的姬妾委夫人她们寻来想要“侍奉王妃”,都被王爷铁青着脸命人押回京,他日日守在王妃房中,换药服药乃至便溲他都亲手为之,倒让她们这些丫环闲着无事可干,每日轮流进京禀告王妃的伤势就是她们最大的工作了。
或许是看到她的忠心,翩洛的语气略缓,道:“她只要肯服疗伤药便可,至于曼陀迷,由得她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药,喝多了会让人神智不清。而且她也就配熬着痛,忍着疼,闯下这么大的祸,若不是三王爷及时赶到她还有命么?不给她个教训保不齐下次还这么没前没后!你下去吧。”
曼陀迷是一种麻醉药,能让人的伤痛感觉降低,一向是作为宫中止痛药使用,不过也有一个后遗症,那就是久服让人上瘾,而且会让人的脑子混沌不清,久服让人神智不清,以步步的伤势,这么服个一两个月下来,只怕真要成瘾不可,可是不服药只是徒增痛苦,那种痛是分分秒秒的挫痛啊!
出了事情后,熠泽是自责已极,几次跪在她面前请罪,但是她却知道,步步向来任性却理智,绝不会被熠泽几句话激得孤身闯狼窝,她的任性总会把握在一个她作为可以解决的范围里,像这一次的疯狂行迳那是前所未有,只怕是早有预谋,因为看她的装备,凡是要害之处都裹了尖刺软甲,这也是为什么她全身是伤却能活到如今的原因,但是这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百思不解,孩子大了就像猫一样乖滑,你再也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她沉浸在思绪中,没有理会外面传来的“皇上驾到”的奏报声,一如既往地没有起身起安,在窗子中与月珂帝目光相对,他的目光竟然有一丝挑衅,她没有理会。
“全身五十七处咬伤,其中重伤达肌腱处有十余处,虽然不致死也不致残,便是也够让人痛晕,她竟然能忍住不吭声,单凭一己之毅而生忍至今,果然够毅力,步步的性子像你一样硬。”不久,月珂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帘光摇映中,月珂帝踱入殿中,意态悠闲,然而他的下一然话却充满了风雨欲来的杀气。
“想当年你落胎时痛得满床打滚,却坚持不肯喝曼陀迷,最后若不是朕拼命压着你,你能把自己的头撞破。”
翩洛讶然回身望着他,她未婚先孕一事是他们之间的禁区,更是她心中一块不能触及的痛,这么多年来他们俩从来不曾提起,今日却为何率先要戳破她心中的旧恨?
旧恨在心中复燃,当月珂帝走上前来欲抚她的长发,翩洛侧头笑道:“这么多年的事了,难为皇上还记得!”
“当然记得,朕只要一想到你的肚子里怀的不是朕的骨肉,而是别的男人的孩子,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你!杀了他!可是朕舍不得杀你,朕也自始至终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可明白?”
“皇上日理万机,这些小事实在不敢劳烦皇上牵挂,这都是命,是翩洛的命,爱上不该爱的人,所以才有此报应,若是没有其他的事,皇上请吧,我要为自己曾经的错负罪一辈子,这我早就知道。”
月珂帝面带微笑,反而走上前来亲密地把她拢在怀中,不顾她的抗拒亲吻着她的发丝,笑道:“不想知道朕为什么去揭这个伤疤吗?”
步步不对劲,月珂帝同样不对劲,翩洛颦蹙不悦地用力挣脱,却终究不能如愿,冷冷地道:“我不想听!”
月珂帝哈哈大笑,笑得畅快之极,然则在畅快中始终带着刻骨的锋芒,他的眼睛直望进她的心:“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
“我不想听,我不关心!”翩洛高声回应,月珂帝却一反从前的小心之态,欣赏着她的怒气,似乎从中能得到无上的享受,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密折,上面三根金鸡毛显示了它的最高绝密和最高紧急程度。
“朕当然不能走,朕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在你看到之前,我也不能确定它对你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对朕而言,这实在是个好消息。”
无视翩洛冷静的面容越发苍白了的样子,他慢斯条理地拆开信封,取出一张折子在她的面前晃了一晃:“来,洛儿,念给朕听听。”
翩洛瞠着那折子,心中已经了然,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从最深处的心底升起,直冲眼底,将多年来已经不再有泪水的眼冲得一片昏蒙失真。
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个消息来得全在她的意料中,却半点也不能让她感觉到痛快,反而……
反而是那么绝望悲伤。
月珂帝强把着她的手启开了信纸,上面的字迹虽小却清楚,遒劲有力的笔锋字字如刀,砍杀一切阻路之人,这是风圣城的笔迹,她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