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墨说得对，他现在总是在做一些让他后悔的事。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扶着她同各色人等周?旋，温柔体贴，她投来不解的目光，他定了定神，对她笑，她却怔住，很快移开目光，眼波里有一闪而逝的剧痛。

婚礼结束之后，两人回到新房，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向海蓝慢慢的换去礼服，走到浴室卸妆洗澡，出来的时候，不施脂粉的脸有些苍白。她不像往日那样温柔看着他，径直走到镜子之前吹头发，然后走上床坐着，一边揉着酸胀的小腿一边发愣。阮世昭坐到她旁边，伸手覆上她的小腿，她却淡淡推开，拉上被子躺了下来，低声道：“忙了一天了，该累了，去洗澡吧。”

“海蓝，对不起……”

向海蓝轻轻一颤，把被子拉上去了一些，说道：“我困了。”

阮世昭愣了下，低头在她脸上一吻，有淡淡的烟酒气息传来。她微微蹙眉，闭目不语。过了一会儿，灯光被调到最暗，他的脚步声传来，很沉重，渐渐远去，然后浴室门轻响，很快有水声传来。她睁开眼，抓紧了被子，瑟瑟发抖。

他洗得很快，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着他。他披着一件袍子缓缓走过来，身上的烟酒味已经被洗去，有沐浴露淡淡的香气传来，混杂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心里莫名的潮湿起来。她很想伸手，可是……

怔忡之间，他已经走近，掀开被子，移到她身边，把她抱住，伸手抬起她下巴，一个温柔缠?绵的吻落了下来，带着薄荷的清凉，让她恍惚了一瞬。他的舌尖慢慢撬开她的牙关，耐心的逗弄她，手掌也缓缓往下移动，按在她腰上，让她贴紧自己。

“海蓝……”感觉到她的僵硬，阮世昭离开她的唇，问道，“还在生气？”

向海蓝被他方才温柔的一吻击溃，用于防御的冷漠外壳瞬间分崩离析，她忍了又忍，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滑落。

“告诉我，为什么要结婚？”她咬牙问，“如果结婚让你觉得这么痛苦，你又为什么要让自己痛苦？婚礼的时候心不在焉，看见我就恨不得立刻走开，就像毒蛇猛兽一般避之不及，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样讨厌我？我不奢求你对我多么好，但是，至少在我需要你扶一把的时候，你会伸一伸手吧？”

“海蓝，对不起，今后不会这样了……”

“你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她收住眼泪，缓缓推开了他，“回答我，你为什么要结婚？我以前以为，你只是需要个老婆，能陪你应酬，和你一起生活，不干涉你的思想和行为。好，我以前就是这样的，可是你却主动对表示，希望我们像正常夫妻那样相处。然后我完全接受了你，你却越来越逃避。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他用力抱紧了她，在她耳边喃喃说道：“是我自私了，对不起。你想改变以前的生活，我也想，我想让自己摆脱以前的阴影，不想回到家就陷入回忆。海蓝，对不起，是我强行把你拖来的，我……”

她蓦然僵住，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哽咽：“可是，我的存在没让你放弃回忆，只让你拿回忆和现在不停对比，反而加深了你的记忆……”

“对不起……”

“够了，别说了。”她抬头，泪盈盈看着他，“你选择由我来让你遗忘过去，那么……我是不是有一些不同？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有没有？”

阮世昭沉默，伸手慢慢拭去她的眼泪，她在他怀里轻轻颤着，呼出的气息潮湿，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眼泪的苦涩。他闭上眼，想起这一年多来，他多次相亲，见过的优秀女人有好几十个，那一张张美丽的脸在脑海里的印象很模糊。

“或许……有一点吧。”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回答。

他的犹豫让她心如刀绞，她低下头，回忆起他的过去。不用提曾经游戏人生那些莺莺燕燕，就算是正经的相亲，也有三十多个，或许他选她，只是因为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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