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情到浓时(上)

无限茶几 水无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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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华,你知道吗,那梁山伯可真是个木头疙瘩!”

“哦……”翁闪华心不在焉地应答着。

终于来了,祝英台已经遇到了梁山伯。

梁山伯与祝英台可是千古传诵的一对佳偶,不管在哪个时代,化蝶传说的凄美都总能令闻者叹息扼腕。所以,要活生生地拆散这对堪称楷模的恋人,可想而知该有多么困难。

不过,摆在翁闪华面前的任务,偏偏就是这一个难题。

要让曾爱得死去活来的梁山伯和祝英台,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心甘情愿地分手,而且还必须保证双方的精神**都没有异常,不但要活得好好的,还不能用药物或精神力控制之类的手段。

这怎么看都像是天方夜谭,既然梁祝可以以死相随,那还有什么样的奇迹,能让他们发自真心的放弃对方呢?所以翁闪华真的头痛不已。

不过,现在翁闪华是以祝英台贴身丫环的身份进入的,那多少也有点优势。比如说,在祝英台耳边吹吹风,说说坏话,说不准可以将这段爱情扼杀在萌芽中。

就算万一干柴已经遇上了烈火,那刻意制造一些小误会,也有很大可能令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反目。就像传说中,瑞星杀毒的小狮子,打的呼噜声就可以让一对夫妇当场离婚。虽然那只是一个笑话,却也可以从另一面看出,热恋中的情人,眼里是容不得下沙子的。

想到这里,翁闪华立即变得积极起来。

“小姐……”

看到祝英台嗔怪的目光后,翁闪华立即改口。

“少爷,我觉得梁山伯那个家伙,出身低微,人即老土,又不识情调,你大可以不理他。”翁闪华先恶贬了一轮,然后再将话题引到另一人身上。“倒是那个马家少爷马文才,知书达理,又生得一派仪表堂堂,更是杭州太守马公德望的独子,无论哪方面看,都值得交结。”

“马文才嘛……确实不错,可以交个朋友。”书生打扮的祝英台侧头想了想,甜甜一笑,然后朝着翁闪华摆摆手。

“吹灯吧,明天开始就正式上学了,耽误不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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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世居杭州边上的上虞县,也是一方望族。祝员外膝下无子,仅得一女,自幼视作掌上明珠。

这位小姐英台,自小被一家人宠着,养得刁蛮任性,十足的男孩性格。平日外出游玩,又好作男装打扮,结果时间长了,外人都以为是祝家公子。

祝英台十二岁起,就以男装在自家附近的碧鲜庵书院求学,三年时间竟给她学出满腹经纶。书院院主不知祝英台是女儿身,便修了书信,推荐祝英台前往杭州的万松书院深造。

祝英台得这么一个外出周游的机会,自然是大喜,但是祝员外却不乐意了。

原本碧鲜庵书院在家中左近,一眼就望得到,让女儿去就读也算放心。但是现在却突然要一下跑到杭州,这如何舍得?再说女儿也不小了,差不多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怎好老是混在男孩堆中?

祝员外不肯放行,祝英台便使出了女孩儿的功夫,娇嗔撒赖,着实哭闹了一番。最后,闹到自闭于书房中绝食,说什么不去读书就饿死家中。

祝家夫妇心疼女儿,最后不得不妥协。但同时也言明了,切切不可暴露了女儿家身份,待得三年期满后,就必须归家复为女妆,择婿完婚。

祝英台为了早日离家,不假思索就点头答应。而祝员外为了让女儿有个照应,便挑了个贴身丫环,也做男孩打扮,一路跟去服侍,这就是翁闪华现在得到的角色了。

在一番游山玩水后,主仆两人终于到了杭州。至于万松书院有多大的名头,那不是翁闪华所关心的,真正需要她注意的,还是梁祝传说中的另两个重要角色,梁山伯和马文才。

梁山伯家境贫寒,此次来杭州求学,还是靠了乡里的资助。梁父早已过世,家中除了母亲外便无其他亲人。本来梁山伯家中有老母需要侍奉,不宜长期外出,但梁母本是出身书香门第,对儿子的求学之举万般支持,所以最后梁山伯才能成行。当梁山伯来到万松书院时,随身的行李也不过一把伞和一箱书,连个随身书僮都没有,在一群学子之中显得无比寒酸。

至于马文才,就截然不同了。其父马德望官居杭州太守,是一地的父母官,马家又是杭州望族,称得上是家世显赫。马文才前来就读的时候,马太守更是亲自随车接送,那阵势实在不小。事后,马文才甚至还说,为了避免惊扰书院学子,已经是极力低调了。

梁祝的主要角色都聚齐一堂了,翁闪华到底要如何做,才能掐断梁祝之间的红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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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华,我忽然觉得,梁山伯这个人,呆呆憨憨的,也挺可爱的嘛。”

灯下,祝英台手中捧着一本书,但心神却明显不在书上。

“糟糕!”翁闪华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分明是心有好感的征兆,难道说聪明黄蓉总是过不了傻子郭靖这一关?

但是,翁闪华也无计可施。每日学生们同室读书,闲暇又常常聚在一块谈文论诗,她以区区一个书僮的身份,哪里插得进去?如果现在的任务世界,是类似《西厢记》那种天各一方的处境,那在夹在崔莺莺和张生之间穿针引线的红娘,可是有大把机会弄得两个人反目成仇。但现在,偏偏就不是。

“那马家少爷,小……不,少爷你觉得他怎么样?”目前翁闪华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祝英台转移视线。

“文才嘛,很对我胃口!”祝英台笑着点点头,“他为人机灵,很会说话,又处处为人着想,一点也没有纨绔子弟的样子。”

正当翁闪华在暗自庆幸的时候,祝英台又加了一句话,直接将她击垮。

“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弟弟,那就好了。”

“等等!小……少爷你是把他当作弟弟!?”翁闪华忙不迭地问道。

“对啊,有什么奇怪的?”祝英台诧异地望过来,“他真的就像是弟弟一样嘛,而且又确实比我小。”

“哦……”翁闪华沉默下来,这情势的发展似乎不妙了。

得想个什么法子才行,翁闪华暗暗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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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祝兄……是女儿身?”听到这里,马文才一脸惊讶。

“请马公子不要大声声张。”翁闪华压低声音。

“哦,也是,这确实不能嚷嚷。”马文才倒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难怪,祝兄平时的言行,还有一些小习惯……难怪,原来不是祝兄,而是祝家姐姐!”马文才在房间里兜着圈,很快就将前因后果想了个通透。

“为了求学,不惜乔装而来,姐姐还真是一奇女子啊。”马文才赞了一声后,转向翁闪华。

“既然你家小姐和祝员外有约,三年期间不能暴露身份,那现在你又来和我道出其中秘辛,又是为了何事?”

“唉……”翁闪华故作担忧地叹了一口气,“少爷是聪明人,和我家小姐处得久了,迟早会看出来其中端倪。与其在无法预料的情况下曝光,闹得不可收拾,那还不如事先知会少爷,必要时也请少爷为我家小姐做个掩护,免得万一事情真闹大了大家无法下台。”

“毕竟,少爷和我家小姐,情同……”翁闪华犹豫了一会儿,“姐弟!”

“这是当然的,姐姐乔装求学,其诚心可昭日月。我马文才虽不敢自称君子,但也知成人之美,接下来这三年,姐姐我就保定了!”马文才说得斩钉截铁。

“多谢少爷。”翁闪华行礼。

既然梁山伯这个呆子,可以与佳人相伴三年而不辩真相,那早点找个人来挖祝英台的墙角,成功的几率应该也不小。翁闪华就是出于这么一种考虑,才摸上马文才的房间。以后者的这种聪明劲,一旦知道了真相,绝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对了,梁兄那一边呢?你还没有去说吗?”马文才这时候又问道。

“梁家公子一心向学,不谙世事,而且生平又未尝与女子相交,恐怕根本就不会看出我家小姐的身份。”翁闪华早就拟好了说辞,“而且梁家公子不擅言辞礼仪,让他知道了真相恐怕会更加弄巧成拙,那时反倒不美。”

“也是,这事确实还不能让梁兄知道。”马文才点点头。

“多谢公子理解。”翁闪华再行礼,“小的还有一无礼之请,想请教公子。”

“你说吧,无妨。”马文才示意她说下去。

“敢问公子,我家小姐在你看来,可否值得交结?”翁闪华终于提出这个关键的问题。

“姐姐确实是一个奇女子。”说到这,马文才不自觉地笑起来,“为人豪爽,言辞处事得体大方,没有女儿家的扭捏作态,但却有女儿家的一份细腻心思。别说交结了,我身为独子,还巴不得有这么一个亲姐姐。只可惜,姐姐终要出阁,我俩虽情同姐弟,却不能太过逾越。这么说起来,我以前和姐姐相处时,有时也太过失礼了……”

妈的,又一个穷酸腐儒!翁闪华在心头暗骂,事情都给你挑明了,还不懂得抓住机会打蛇顺棍上?就算不急急忙忙地去推倒压倒扑倒,也该趁机揩揩油,抓住把柄为未来做铺垫嘛。现在送上门来的肉,却当作神一样供起来,这还是正常男人该有的举动吗?!

男人?翁闪华再看了马文才一眼,自己也泄气了。

现在的马文才,连十五岁都还没到,嘴唇上连胡须的影子都没有,还活脱脱的是个乳臭未干的正太!再加上现在是古代晋朝的背景,思想封建,马家又管教甚严,要叫这么个小书生学纨绔子弟一样,直接出手将人家小姐抢过来,根本就是难比登天!

翁闪华晃晃荡荡地从房间里走出去,差点连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了。费了一夜功夫策划出来的妙计,却在封建礼法上栽了跟头,这不能怪她想的主意太废,而是这个时代根本就不能用现代人的思想去办事!

看来,要另外想一个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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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你家少爷还真的不是一位少爷。”听完了翁闪华的述说,王夫人微微皱起了峨眉。

“当初你们刚来的时候,我曾安排你家小姐和梁山伯共居一室,但她坚决不从,那时候起我就已经在怀疑。现在又经你的口得到了证实,看来事情可真麻烦了。”

看着王夫人严肃的表情,翁闪华心中暗喜,看来这回找对人了。

王夫人乃是万松书院院主的夫人,学生们平日里见得不多。在翁闪华寥寥无几的相关记忆中,这位王夫人每次见到她们主仆俩,目光之中都有一种奇异的神情。不入闺房的男人们,可能看不出祝家主仆的端倪,但这位心思细腻的院主夫人可就不同了,果然早就看出了一点蹊跷。

翁闪华不由庆幸自己这次找人找对了。

如果这位院主夫人知道了真相,那祝英台就违反了与父亲的约定,将无法继续留在书院中,对梁山伯那点尚在萌芽之中的好感也将会夭折。而且王夫人要为书院的声誉着想,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必不会闹大,只会用种种婉约温和的方式劝走祝英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