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婆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回去了。马宁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
他转身走进店里,在柜台后面坐下。老周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他进来,笑着说:“马师傅,你这车买得好,以后咱们送货也方便了。”
“嗯。”马宁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张阿婆的话提醒了他。他最近确实太高调了。先是打败了李道长,名声大噪;然后又收拾了清道夫的人,虽然没声张,但圈子里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风声;现在又买了车,更是引人注目。在这个小县城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外。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
最近几天,总有一些陌生面孔在白事店附近晃悠。那些人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行人,但他们的眼神不对——他们在观察这家店,观察进出的人,观察他的作息规律。
马宁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伸了个懒腰。他借着这个动作,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街道。街对面的奶茶店门口,一个穿灰色T恤的年轻人正低着头玩手机;斜对面的电线杆旁,一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在抽烟;更远处的巷口,一个穿黑色外套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些人,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店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周,今天下午没什么事的话,你早点下班吧。”他说,“我有点累,想早点关门休息。”
“好嘞。”老周应道。
下午五点,马宁提前关了店门。他没有回家,而是骑着电动车,绕了几条巷子,来到了老街后面的一座小山上。山不高,但视野很好,可以俯瞰整个丰都老街。
他将电动车停在路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起,又被风吹散。
他看着山下那座灯火渐起的小城,心中默默盘算着。
那些陌生人,大概率是赵老道派来的。那个老东西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在暗中观察,说明他在筹划更大的阴谋。
马宁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他不怕赵老道明着来,就怕他在背后搞小动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在距离丰都县城四十多公里的邻县,一家偏僻的小旅馆里,一场密谋正在进行。
旅馆的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平方米,摆着一张双人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照明。房间里的空气有些闷,混杂着烟味、汗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赵老道坐在床边,脸色阴沉。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道袍,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几天前憔悴了不少。他面前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白酒和几个塑料杯,酒已经喝了一半。
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或坐或站,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
靠窗站着的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多岁,满脸麻子,穿着一件油腻腻的道袍,腰间挂着几个葫芦。他就是王麻子,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专门给人看风水、驱邪避灾。他的本事不算大,但胜在能说会道,忽悠了不少人。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老头,六十多岁,瘦小干瘪,戴着一副圆片墨镜,留着山羊胡。他是刘半仙,专攻算命测字,偶尔也接一些驱邪的活。他的本事比王麻子强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