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门路

六月十八,清晨。

窗外有鸟叫,不是画眉,是另一种声音短促的鸟,叫得很有节奏,像在数拍子。他听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胳膊还酸着,但心里不觉得苦。

早上日常训练,训练完出一身汗。

洗完脸,更衣吃早饭,而后他骑马出城。

今天走的是另一条路,穿过一片早市,卖菜的、卖花的、卖早点的,人声鼎沸。赵孟林从人群中穿过去,看着早上热闹的场面,心中不起波澜。出了城门,走上通往上都骑兵学院的管道,视野才豁然开朗。朝阳已经很毒了,路边的树冠虽然高大,依然会有斑驳的日光照在路上。路两旁的农田里,早起的农民已经在地里劳作。

到了教习巷,刚进门,就看到赵桓已经在院子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褐,袖口扎着黑色护腕,脚蹬一双旧马靴。

“先练刀。”赵桓说,“昨天的三式,练一遍给我看。”

赵孟林拿起木刀,从起手式开始,迎风劈、撩阴刀,一气呵成。赵桓站在旁边,目光跟着他的刀锋走。

“起手式重心稳了。迎风劈的手腕还是有点僵,但比昨天好。撩阴刀的弧度够了。”

赵孟林收刀,微微喘气。

“今天学第四到第六式。”赵桓从兵器架上取下另一把木刀,站到院子中央。

“第四式,横扫千军。刀从身体右侧向左平扫,目标是敌人的腰腹。这一式要的是腰力,不是臂力。”

随后赵桓开始示范:刀身平举,腰身一拧,木刀带着风声从左向右扫过,又反过来从右向左。动作连贯,像一阵风。

赵孟林跟着做。第一下扫出去,身体跟着转,差点站不稳。

“重心压低。脚要抓地。”赵桓出声纠正。

赵孟林足足练了二十次,总算稳住了。

“第五式,挑刀式。从下往上挑,目标是敌人的手腕和兵器。这一式是破敌兵器的,不是杀人,是缴械。”

然后赵桓开始示范:刀尖从下往上猛地一挑,动作短促有力。

赵孟林练了二十次,手腕已经酸得发抖。

“第六式,反手劈。反握刀柄,从左上向右下劈。这一式是近身缠斗用的,敌人贴得太近的时候,正手劈不开,就用反手。”

赵桓把刀柄在手中一转,反手劈出,刀锋走了一条诡异的弧线。

赵孟林试了十次,刀总是脱手。

“握紧。反手的时候虎口要扣死。”赵桓走过来,掰开他的手指,重新调整握姿。

又练了二十次,终于有一刀没脱手。

“行了。今天这三式,回去练一百遍。明天我要检查。练完新招式,要把前六式连起来练一遍。”赵桓收起木刀,“休息一刻钟,然后学马槊。”

赵孟林靠在石桌边,仰头灌了几口水,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刻钟后,两人上马。今天马槊练刺击的精准度。赵桓在院角挂了三个拳头大的草靶,让他依次刺过去。

第一次,刺中了第一个,第二个偏了。第二次,刺中了前两个,第三个偏了。

“不要急。刺完一个,收槊,再刺下一个。马在动,你的身体要跟着马起伏,在最高点把槊送出去。”

赵孟林深吸一口气,一遍一遍地刺。不知道刺了多少次,手臂已经麻木了,但最后一次,他连续刺中了三个靶,槊尖稳稳地扎进草靶中心。

“不错。”赵桓说,“今天就到这儿。下午未时三刻,你再过来,我给你讲讲学院入学考试的细节。然后我带你去学院的校场走一圈,认认地方。”

赵孟林翻身下马,腿有些发软,休息片刻,才恢复正常。

午饭后拿出定澜诀手抄本,练了一刻钟的呼吸。今天做到了二十九次呼吸才觉得憋闷。

未时三刻,赵孟林准时出现在赵桓的院子里。

赵桓已经泡好了茶,石桌上摆着几张纸和一幅地图。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赵孟林坐下。

“入学考试为七月八日,九日、十日,最终结果七月十六公布。还有二十天。”赵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考试分四科——骑射、步射、器械、战术。每科分甲、乙、丙、丁四等,必须全部甲等才能录取。这个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