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缠了厚厚的两层纱布,纱布上还渗出点点鲜红。

沈鹿溪瞬间怔住了,呆呆的望着他受伤的手。

裴衍已经端起酒杯,跟着裴父,跟老太太寒暄了起来。

老太太今天心情不错,笑呵呵说了些祝福的话。

又夸了沈鹿溪。

“鹿溪这孩子,是个好姑娘,能嫁入裴家,是她的福气。”

老太太又看向沈鹿溪:“嫁了人,就是裴家的人了,好好跟裴二少过日子。”

沈鹿溪笑着点头:“是,我会的。”

老太太又转向裴衍,说着场面话。

什么两家多走动,鹿溪就交给你了,早生贵子之类的。

裴衍,一一应着,笑的很开心。

沈鹿溪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顾司宴。

他坐在那,什么都没拿,不喝酒,不吃菜。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来,落在她那晕湿的胸口处。

那种注视太过直接,直接的让沈鹿溪都脸红了。

夏婉烟坐在顾司宴身边,看了看沈鹿溪,嘴角掀了一下,没说什么。

终于,顾司宴端起了酒杯。

他右手缠的纱布,格外显眼。

他举杯朝着沈鹿溪看了过来。

沈鹿溪手指一紧,赶紧举杯回应,趁机喊了一声:“顾大哥。”

杯沿相碰,一声脆响。

沈鹿溪看着他的旧伤疤上又再填一道新伤痕,心闷闷疼了起来。

他的右手四年前,帮她修书桌时,就不小心被钉子划破了一道伤口。

她当时慌张的给他找碘伏和纱布。

小心翼翼的给他消毒,包扎。

这竟是四年前的事了。

沈鹿溪眼眶有些泛酸,拼命忍住了。

“小鹿。”

顾司宴突然开口。

沈鹿溪一愕,抬头望着他。

顾司宴目光落在她脸上,低沉着声线说道:“你上次要的那把紫砂壶,我帮你找到了,顾景舟传人的作品,刻的是一品青莲。”

沈鹿溪愣住了。

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又溅出两滴,还是在她胸口处泅开。

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他竟记在心上了。

沈鹿溪的心脏,这一刻剧烈的颤了起来。

旁边的裴衍听到后,立即笑起来:“鹿鹿,那你以后就可以天天给我泡茶喝了,耶,好开心。”

沈鹿溪看着笑的像个二百五的裴衍,努力的压着心脏翻涌的情绪。

“是吗?谢谢顾大哥还记得这件小事。”

“改天,我送过来。”顾司宴给了裴衍一记冷眼后,低着声线说。

“什么砂壶?”就在这时,老太太问了一句。

沈鹿溪犹如被鞭子一下子抽醒过来,她连忙客气道:“顾大哥,不用了,裴衍他也帮我找了一套。”

裴衍漂亮的双眸睁大,想说什么,就感觉手臂被沈鹿溪拧了一把,他立即笑眯眯的说:“顾大哥,真不用了,以后鹿鹿要什么,我会送给她的。”

顾司宴的表情,像是结了一层冰霜。

沈鹿溪紧张的发抖,老太太的眼神,太有压魄力了。

她赶紧笑道:“是的,我要什么,我老公会送,就不劳顾大哥了。”

顾司宴看着她,瞳孔微微缩紧。

老太太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司宴这孩子,没事就喜欢给人买这些有的没的,鹿溪啊,你现在是裴家人了,如果真欠缺了什么,也可以找奶奶,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