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纯粹的艳羡。

说完,她喃喃了一句:“他们一定很爱彼此。”

很爱彼此?

这四个字落在顾司宴耳边,心脏像是被狠狠扎入一刀子。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攥紧。

三秒后,水晶杯壁承受不住那股暗涌的力道,在一道细纹过后,是整个杯身在掌心碎裂。

碎片直接扎进皮肉,鲜血瞬间顺指渗下来了。

滴在白色桌布上,像开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夏婉烟听到声响,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连忙关切道:“顾总,你的手…”

顾司宴没有看自己的手。

他脸上甚至没有任何疼痛的迹象。

只是面无表情的将手松开,让那些碎片掉下来,紧接着,他起身,离桌而去。

顾司宴觉的很可笑。

他在国外三个月,日夜兼程处理那桩该死的并购案。

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就是想赶在520这一天回来。

他甚至连要送的礼物都早早准备好了。

是她偶尔提过一次,说她喜欢泡花茶,想入手一套紫砂壶。

这次他看好的是一套西施壶,找了很久才到一个传人的作品。

壶身上刻着一抹睡莲,清净出尘。

现在,她穿着精心挑选的风冠霞披,要跟人拜堂成亲了。

夏婉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老太太朝这边看了一眼,满是岁月的脸上,有一抹深沉。

浑烛精明的眼睛,目送孙子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外。

顾司宴走到洗手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被接听,顾司宴声音低哑:“方屿,三个月前,德国那桩并购案,我要你把所有经手的人,流程和文件重查一遍。”

方屿在电话那端愣了一下,立即严肃起来:“顾总,是出问题了吗?”

“我要知道。”

顾司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伤口挤压,又渗出鲜血来。

“三个月前,我原本应该在三周完成的并购,结果莫名拖了三个月,对方以流程审批问题,让我们在德国担搁我么长时间,我需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方屿不敢怠慢,忙道:“好的,顾总,我这就查。”

“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顾司宴声音压的极低,像从胸腔挤出来:“我要他死。”

电话那端传来方屿利落的回答声。

顾司宴抽出一只烟,靠在抽烟区的墙壁处,低头点燃。

此刻,布置庄严又华丽的台上。

裴衍像只螃蟹一样,横着挪步,到沈鹿溪旁边。

“鹿鹿,你今天真好看。”裴衍还在偷看新娘子,笑着赞美。

“你也不错,很帅。”沈鹿溪笑着说。

“你都带着头纱呢,你能看到我什么样?”裴衍一边走一边笑着问。

“我看到你刚才匆匆忙忙从门口跑进去了,挺帅的。”

裴衍俊脸瞬间窘出一片红色:“呃,那个…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先把今天的流程走完吧,我穿着高跟鞋呢。”沈鹿溪说道。

“行,走吧,我的娘子。”

他们并肩走过红毯,两侧的宾客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婚礼的流程冗长又隆重,好在裴家这边有安排专业团队负责一切事宜。

裴衍站在台上时,还不忘记附身到沈鹿溪耳边打趣。

“哟,我妈好像哭了,有这么开心吗?我不就结个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