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放在茶几上,指着那两个模糊的字。“她在找她妈妈。”
客厅里安静了。赵磊看着那两个字,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怀安在主卧里醒了,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在叫人,又像是做了个梦。念安把她抱起来,哄了哄,她又睡了。
唐靖超把铁盒子盖上,放在茶几中央。“她是不是被关在这里的?谁关的?为什么?”
“系统说清除了灵体就行了。”赵磊说,“找到物件,销毁它。现在物件找到了,烧掉就完了。”
“烧了,她就消失了。”唐靖超看着铁盒子,“那不是清除,是消灭。系统说的是‘清除’,不是‘消灭’。”
“有区别吗?”赵磊问。
“你忘了一件事。”唐靖超说,“她现在没有伤害我们。”
赵磊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是的,从他们进来到现在,脚步声只是脚步声。门锁自己转过一圈,但门没有开。那个东西站在门外,没有追他们。如果她想伤害他们,她能。
陈梓铭在纸上画了一条线,线的两端各自画了一个圆。“灵体依附于物件,销毁物件就是清除灵体。但系统说‘清除’,不是‘消灭’。也许有别的办法,让她自己离开。”他看着茶几上的红绳,“比如把这根绳子接回去。”
“接回去有什么用?”赵磊问。
“不知道。但剪断绳子的那个人,一定不想让她留在这里。如果把绳子接回去,也许能让某件事情完成。”
周女士站起来。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截红绳,看了很久。“我试试。”她说。
没有人反对。她走到储物间去找红线,找了半天,只找到半卷白色的棉线,太粗了。胡瑶瑶从自己带的包袱里翻出了一小段红绒线——是她在灵武城的时候,用染布剩的料子搓的。颜色不正,但也是红的。周女士接过来,把断绳和红绒线放在一起比了比,两段差不多粗。她没有立刻接,而是拿着两段绳子走到楼梯口,抬头看着三楼的方向。
“小满。”她说。声音不大,像在对一个房间里的人说话。客厅里的人都听到了。三楼没有回应,但脚步声停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响起来了,和之前一样的节奏,从走廊那头走到这头,从那头走回这头。周女士握着两段绳子,站了很久。
“她听得见。”唐靖超说。
夜里,周女士睡在一楼的沙发上。她说她不想回二楼。胡瑶瑶把沙发垫铺平了,给她盖了一条毯子。她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三楼没有再响起脚步声。不是停了,是没那么响了,轻了很多,像有人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走。赵磊听到了,但他没有说。他躺在客房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没有任何痕迹。他闭上眼睛之前想了一件事——如果小满的妈妈真的来过,她为什么会离开?如果她走了,还会不会回来?没有答案,他睡着了。
张振宇坐在一楼客厅的椅子上,黑金古刀靠在椅背边。他没有睡,也不是在守夜。他在想那本卷纸。“小满,六岁,爸爸拍的。”是谁在外面拍照?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为什么会在院子里拍照?为什么只剩下这一张?他没有往下想,把刀柄握紧了一些,继续坐着。
陈梓铭在茶几上摊开了纸。他写了一行字:“第二天,任务剩余两天。”写完,他搁下笔,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天亮了。
院子里起了雾,白色的,把银杏树的轮廓裹得模糊不清。赵磊推开窗户,雾气涌进来,凉丝丝的。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雾里什么都没有。他正要把窗关上,手停住了——雾里有一条红绳,系在银杏树的树枝上。不是昨天那根,是新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茶几,茶几上的断绳还在,周女士昨晚没有接。雾里的红绳是另一根,不知道是谁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系的。他盯着那根红绳看了很久,然后把窗关上了。他没有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