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械灯的白光切进门缝,在地板上拉成一条细线。
陈默没有收手。指腹贴着铜牌下缘,另一只手卡在医疗助手锁骨正中的凹陷里。第三十八次脉动之后,铜牌冷得像埋了一百年的铁,但助手喉咙里的隆起没有消失——它停在喉结下方三指处,两端微微翘起,像一根横放的骨头嵌进了喉软骨和气管之间。
位置正对声门。
陈默把器械灯压低,白光切进助手的脖颈侧面。皮肤表面没有破口,没有淤青,但轮廓清晰得能看见两端的齿纹——不是骨头,是金属。齿纹的间距和深度他见过,就在铜牌边缘。
他把铜牌翻过来,边缘对准白光。
齿纹吻合。每一道凹槽都能嵌入另一端的凸起。
陈默握铜牌的手指收紧。不是相似,是同一把锁具的两部分——铜牌是钥匙,喉中的门闩是锁孔。但钥匙不在锁孔里,而是被拆下来挂在他脖子上,锁孔被塞进活人的喉咙里。
助手没有呼吸,但锁骨凹陷处传来极轻的敲击。咚。咚。咚。停顿。咚。咚。咚。不是心跳,频率不对,像有人从门内用指节叩门板。
陈默数了三轮。每三下停一次,暗合“第三十九口气”还差最后一停。
他把器械灯往下压,白光切进助手锁骨正中的凹陷。皮肤表面没有破口,但敲击的位置正对皮下那块隆起的金属门闩——不是门闩自己在跳,是有人从门内敲,敲在门闩另一端的槽口上。
“钥匙回来了。”
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不是助手的嘴唇在动,是病房内的空气在振动。
陈默没有回头。他用另一只手抵住助手下颌,把铜牌边缘斜插进喉中隆起对应的位置。齿纹接触的一刻,指尖传来金属咬合的触感——不是硬碰硬,是齿槽滑入齿槽时那种精确的、几乎没有阻力的嵌入。
像钥匙插进锁孔。
助手喉咙里的门闩声停了。器械灯的白光恢复笔直,不再弯曲。锁骨凹陷处的敲击也消失了。
陈默等了五秒。没有动静。又等了五秒。铜牌没有变冷,也没有变热,温度停在皮肤接触后的平衡点。
他低头检查助手瞳孔——散大,但没有继续扩大。胸廓没有起伏,但喉咙里的隆起不再滑动。
陈默手指松了一分。封住了。
他准备拔出铜牌,指腹刚用力,铜牌背面传来温度——不是从金属本身散出来的,是有人从另一侧把手掌贴了上来,隔着一层铜牌,把他的指腹反握住了。
陈默没有动。
铜牌背面开始升温,温度不是来自血肉,而像门内有人把手掌贴上来。他低头看铜牌表面——金属上浮现出两道笔画的痕迹,重叠在一起,像有人用指甲在铜牌背面刮写,力道穿透了金属。
第一道笔画是“陈默”,现代汉字,从左向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