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山,突进的铁骑立刻收势归阵,整齐调转马头,穿过满地尸骸与狼藉阵地,向着山坡高处的大雍主营疾驰而去。
山下战壕中,仍在苦苦鏖战的大雍士兵,亲眼目睹这支玄黑劲旅硬生生杀透层层封锁、撕裂死局,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下意识停滞,喧嚣的战场瞬间出现片刻死寂。
所有人怔怔望着那支军纪森严、煞气冲天的北疆铁骑,望着那面迎风不倒的战旗,眼底满是震撼与狂喜。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一声,带着压抑多日的激动:“是北疆军!是苏帅带兵来救我们了!”
这一声呐喊如同燎原星火,瞬间点燃整片战场,欢呼声层层叠叠席卷各处战壕。
“援兵到了!我们有救了!”
“终于熬到头了!”
无数满身血污、铠甲残破、面带灰土的士兵,紧绷多日的面庞骤然松弛,眼底濒临熄灭的光亮重新燃起,不少人眼眶泛红,胸口积压多日的绝望与压抑尽数消散。
这些天的落霞隘口血战,是所有人毕生难忘的苦战。前有巴力叛军负隅顽抗、死守险隘,后有战力凶悍、战法诡异的南离外敌助阵。他们日夜轮战、死伤无数,一波波兄弟倒在身前,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只能靠着血肉之躯苦苦死守。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此前京山关大捷,若非北疆军及时驰援,右翼大军早已全军覆没;如今落霞隘口僵持绝境,又是苏烬带着千里奔袭的北疆精锐赶来解围。若是没有这支百战劲旅,他们只会在无休止的消耗中尽数战死在这山谷险地。
沿路战壕、土石掩体后的士兵纷纷探出身形,向着疾驰而过的北疆铁骑挥手呐喊,沙哑的欢呼声连绵不绝。不少带伤的士卒靠在冰冷土壁上,望着猎猎飞舞的北疆战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一名浑身沾满泥土血渍的步卒,看着井然有序、煞气凛然的北疆兵马,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下稳了,再也不用拿人命硬填隘口了。”
身旁同伴握紧卷刃磨损的长矛,眼神愈发坚定明亮:“北疆军从无败绩,有苏帅在、有北疆弟兄在,巴力和这些入境的南离贼寇,蹦跶不了几天了!”
山坡主营的营门守军,远远望见这支冲杀而来的精锐骑兵,起初依旧紧绷戒备,待看清玄黑军旗与甲胄制式,立刻放下戒备,迅速大开营门,列队肃立致敬。
苏烬猛勒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扬起漫天尘土,一声嘹亮马嘶响彻营区。他顺势收刀入鞘,翻身下马,银黑战甲上溅满点点暗红血渍,历经长途奔袭与即刻血战,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气势凛然。
周疤子等一众将领紧随其后,迅速分派人手,一部分骑兵驻守营门外列阵警戒、严防敌军偷袭,其余将官跟随苏烬踏入大营。
帅帐之外,老将李泰早已带着麾下参将、校尉快步出迎。连日不眠不休的死守鏖战,让他面色憔悴疲惫、鬓角染尘,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可望见苏烬一行人的刹那,眼中瞬间迸发浓烈的激动与喜色。
“苏帅!你可算是赶来了!”李泰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感慨与庆幸,“我部连日死守,将士死伤惨重,隘口防线久攻不破,巴力勾结南离外敌入境作乱,局势凶险至极,若是再晚几日,我这支部队恐怕就要彻底折损在此处!”
帐下所有大雍将官尽数肃立注目,看向苏烬与北疆将士的目光里,满是真切的敬重与感激。连续两场生死硬仗,都是北疆军在绝境之中力挽狂澜、扭转乾坤,这份救命之功、破局之勇,全军上下有目共睹、人人铭记。
苏烬微微拱手行礼,神色沉稳郑重:“老将军死守边关、劳苦功高。我部昼夜兼程千里驰援,总算及时赶到。如今南离兵马跨境助叛,已然不是简单的内乱平乱,是外敌入寇、侵我疆土,绝不能姑息纵容。”
大营空地上,列队休整的北疆士卒虽历经长途奔袭、即刻血战,却依旧阵列整齐、身姿挺拔,无一人散乱懈怠,周身凛冽煞气扑面而来。往来路过的大雍士兵纷纷侧目,眼神中满是敬佩艳羡,心底的底气与军心,在这一刻彻底攀升至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