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烈焰冲城,王旗压阵

边卒 静待风起

南城烽火烈烈,城头血战未休。

一轮冲锋溃败,城下尸骸堆叠过半,浓稠的血水顺着黄土沟壑缓缓流淌,浸染得整面城墙根都呈暗红之色。叛军残兵狼狈退归阵后,短暂的厮杀间隙里,唯有风中硝烟呼啸、伤者凄厉的哀嚎,以及城头士卒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回荡。

三万精锐强攻,倾尽攻势,却连一面南城城墙都未能撼动,反倒折损上千精锐。

这是萧承煜起兵以来,最刺眼、最屈辱的惨败。

城下叛军主将面目狰狞,握着刀柄的指节泛白,铁甲之下浑身冷汗。他征战半生,随萧承煜隐秘练兵数年,横扫过地方匪乱、镇压过边境异动,自认麾下兵马已是天下顶尖精锐,今日却被一座孤城、一支残军死死挡死。

归根结底,皆因城头那道玄色身影。

沈彻依旧立在垛口最险处,长剑垂落,剑尖滴血,顺着锋利的刃尖一滴滴坠落,砸在青砖之上,碎成点点猩红。

他周身甲胄溅满血点,却无半分伤痕,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底沉静无波,不见杀伐戾气,唯有一片镇守山河的笃定。方才数轮贴身血战,他始终身先士卒,挡下最猛攻势、斩杀最悍死士,硬生生以一己之力,稳住了整条南城防线。

城头守军经此一役,彻底褪去怯懦。

原本涣散的军心彻底凝成磐石,人人握紧兵刃、眼神赤红,哪怕手臂带伤、满身血污,依旧死死盯住城下敌军,再无一人萌生退意。神将在前,以身赴死,士卒皆愿以命相随。

“将军,贼兵暂退!我军伤亡三百余人,贼兵折损逾千,云梯尽数被斩落,暂时稳住防线!”亲兵快步上前,高声报上战况,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振奋。

沈彻微微颔首,目光并未松懈,远眺叛军后方阵列,眸光沉冷:“只是暂退,绝非溃败。萧承煜隐忍三十年,底牌不止于此,真正的杀招,还未落地。”

话音刚落,皇城后方,金銮殿方向,一道明黄王旗骤然升空。

龙凤纹锦的靖王旗,冲破层层宫墙,高高悬于皇城上空,迎风猎猎作响,威仪赫赫,凌驾于所有战旗之上。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威严、裹挟着无尽怒意的声音,透过扩音铜钟,响彻四野,覆盖整座战场,压过所有风啸与喘息。

“孤奉先帝遗命,清君侧、诛奸佞、整朝纲、安社稷!”

“沈彻恃功乱政,蒙蔽圣听,祸乱朝局,乃是天下首恶!皇城守军,但凡弃械归降、开城献门者,既往不咎,官复原职,赏良田百亩!”

“但凡负隅顽抗、追随逆贼者,城破之日,尽数株连,满门抄斩!”

萧承煜,亲自出阵压阵。

他一身亲王蟒袍,外罩轻甲,立于皇城高台之上,居高临下,俯瞰漫天战火与城下三军,眼底再无半分温润儒雅,只剩夺权弑主的滔天戾气。

此前他隐于殿中静观其变,以为麾下精锐可速战速决、踏破皇城,可现实狠狠击碎了他的自负。他耗尽心机、蓄养三十年的死士精锐,在沈彻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既然兵马强攻难破,那他便亲自执掌大局,以宗室正统之名,乱其军心、绝其后路。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城头不少士卒闻言,心神再度晃动。

萧承煜乃是先帝胞弟、当朝皇叔,宗室名分正统,此刻高举清君侧大旗,名义上占据大义。寻常士卒眼界有限,分不清朝堂权谋、真假忠奸,听闻满门株连的死罪,又听闻归降重赏,心底难免生出动摇。

有几名受伤的士卒,握着兵刃的手悄然松动,眼神闪烁,下意识看向城门方向。

军心,再临裂隙。

沈彻冷眼扫过周遭异动,声线骤然凛冽,高声开口,字字铿锵,压过萧承煜的伪善喊话:

“诸位将士听清!”

“何为君侧?何为社稷?”

“萧承煜私养死士、暗蓄私兵,围困皇城、屠戮同胞,欲倾覆大靖社稷、篡夺万里江山!此乃逆天叛贼,祸乱天下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