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携证赴衙呈铁案

皇帝信安禄山,不信太子。信李林甫,不信百官。

他要看到证据才信,证据有了,他会看吗?不知道。

马车在六处门口停下来。

萧烟从马上跳下来,从上官楼怀里接过证物箱,抱进了正房。

他把箱子放在桌案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在桌案上。

账册、信、瓷瓶,一字排开。

上官楼站在桌案旁边,看着这些东西。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叩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

她在数李林甫偷了多少件宝物,三千二百件。

数安禄山写了多少封信,四封。

数李林甫回了多少封信,三封。

数了又数,三千二百件,四封,三封。

不会错。

她数了很多遍。

“萧公子,这些证据什么时候送到大理寺?”

“明天。”

“今晚呢?今晚李林甫会不会跑?”

“不会。他不知道我们找到了地道,不知道我们拿到了证据。他以为他是安全的。”

上官楼把账册和信重新装回证物箱里,盖上盖子,锁好。

她把钥匙从锁上拔下来,攥在手心里。

钥匙很小,铜的,硌手。

她把钥匙放进袖中最深的口袋里,跟父亲的银针放在一起。

证据在六处的正房里摆了一整夜。

上官楼坐在桌案旁边,看着那些账册、那些信、那个瓷瓶。

她没有睡,萧烟也没有睡。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案,各自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谁都没有说话。

油灯的光照在账册的封面上,“乾元殿宝物录”五个字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李林甫的字写得真好,端正清秀,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手一定很稳。

一个偷了皇帝三千二百件宝物的人,手还能这么稳,他的心一定是铁打的。

天亮了。

萧烟站起来,把账册和信装进证物箱里,盖上盖子,锁好。

他把钥匙从锁上拔下来,递给上官楼。

“你拿着。”

她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

钥匙很小,铜的,硌手。

她把它放进袖中最深的口袋里,跟父亲的银针放在一起。

父亲的那套银针,十二根,每一根都磨得锃亮,针柄上刻着“上官云起”四个字。

父亲的针,父亲的字,父亲的命。

她把钥匙放在旁边,让它靠着父亲的针。

萧烟抱起证物箱,走出正房。

上官楼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六处的大门。

马车在门口等着,老赵坐在车沿上,手里攥着缰绳。

他看见萧烟出来,跳下车,掀开车帘。

萧烟把证物箱放在车里,上了车。

上官楼也上了车。

车帘放下来,老赵扬鞭,马车驶出了巷子。

大理寺在皇城的东南角,离六处不远。

马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裴玉在大理寺门口等着,他接到萧烟的信,知道今天有重要的证据要送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深,嘴唇发白。

他最近一直没有睡好,自从安禄山那封信被皇帝留中不发之后,他就一直在失眠。

他是大理寺少卿,是朝廷命官,是裴家的儿子。

他知道安禄山要谋反,知道李林甫在挖乾元殿,知道证据在萧烟手里。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等,等萧烟把证据送来,等他把案卷呈给皇帝,等皇帝信。

萧烟从马车上跳下来,抱着证物箱走上台阶。

裴玉迎上来,接过证物箱,抱在怀里。

箱子不重,但他的手在抖。

他抱着箱子走进大理寺,穿过前院、中院、后院,到了他的办公房。

他把箱子放在桌案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账册、信、瓷瓶,一字排开。

他先拿起账册,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