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然后,老老实实退到第二排。
这一退,味道立刻就出来了。
山下不少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在想——
原来青莲第二日开门,不是只比谁更强、谁更有礼、谁酒更好。
还得比谁不急着被看见。
这规矩,真是越品越高。
苏白没再理那青衣人,而是看向被点出来的另外两人。
“左四,最右。”
“先递帖。”
那两人一位是背剑汉子,一位便是那个带着旧伤的青年。
二人都不多话,只按规矩上前,递帖。
苏白依旧没亲自接。
自然有山门执事递上。
他只看了眼名字和来路,便先把帖放到一边。
“名字一会儿再记。”
“先说说,为什么今天还来。”
这问题,直得很。
却也很青莲。
不是你从哪儿来,不是你是谁家子弟,不是你这酒带了多少,也不是你伤是怎么来的。
先问一句——
你为什么来。
因为这是最容易先照出心的地方。
那背剑汉子沉默了一瞬,答得也很直接。
“昨日看了问剑阶。”
“知道自己今天未必能走上去。”
“但还是想先站到门前,记住这座山的味道。”
这句话一出,山下不少人眼神都是一动。
很朴素。
可也很真。
苏白点了点头,又看向那带伤青年。
“你呢?”
那青年抬头,脸色有些苍白,却并未遮掩自己的旧伤。
“昨日本想上阶。”
“可我知道自己伤在肺经,一旦强冲,走不到三十。”
“所以回去想了一夜。”
“觉得与其今天再来逞一口气,不如先把帖子递上来。”
“再等几天。”
“等伤养得更顺,心也更稳些。”
“若那时还想来——”
“再走。”
这话一出,摘星台上,连李寒衣都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不是因为这人多强。
而是因为他这一句,里头有很清楚的“知止”。
这很难得。
尤其对年轻人。
很多年轻人被高门一照,最容易犯的错,便是明知自己不够,也要先硬试一试,觉得“至少气不能输”。
可这青年不是。
他看了门,也照了自己,然后回去等了一夜,今日再来,不是为了争脸,是为了先把帖递到门口。
这就很顺。
叶若依轻声道:
“这两人,都不错。”
萧瑟点头。
“一个记山。”
“一个照己。”
“这便比大多数人都像样了。”
苏白也笑了。
“行。”
“你们两个,比方才那个青衣的顺眼。”
那背剑汉子和带伤青年都怔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苏白会这么直接。
山下那青衣青年更是脸色一僵,越发发热。
苏白却不在乎,继续道:
“今天不让你们走阶。”
“帖收了。”
“酒也收了。”
“伤养好了、心养稳了,再来。”
两人同时抱拳。
“多谢苏剑仙。”
“去吧。”
“是。”
这便又与很多人预想的不一样。
他们本以为,第一批晨帖点出来的人,总该让上阶。
可苏白没有。
只收帖、收酒、记人。
不让上。
这一下,很多人心里反倒更清楚了——
今日第二日开门,不是为了继续昨日那种大戏式“谁高谁低”。
而是为了看——
谁真能先把自己摆正。
你摆正了,不一定今天就让你走。
可不摆正,那你连往前一步都难。
这,才是更深的门风。
高处。
苏白点完这第一排,便没再继续往后喊人,只淡淡道:
“今天第一批晨帖,就到这儿。”
山下顿时一静。
这么快?
不少人心里刚起这个念头,便听苏白继续道:
“剩下的,继续候着。”
“谁能候,谁先排。”
“谁候不住,自己下山。”
“别等我开口。”
这话一出,很多原本还抱着“第一排点两人,后面是不是很快轮到我”的人,心里那点急意顿时被一盆冷水泼下去。
可泼完之后,却也更明白了。
对。
今天不是给他们排名。
是给他们排心。
你若连等都等不住,谈什么走阶、谈什么入门、谈什么照影?
于是,山门外更静了。
很多人甚至开始主动把呼吸放缓,把刚才那点因“前面人被点到自己没轮上”的躁意压回去。
这一压,便又是一轮照人。
司空长风站在后头看着,忍不住低低吐出一句:
“第二日开门,反倒比昨日更考人。”
苏白笑了笑。
“昨天看的是谁敢上。”
“今天看的是谁不急。”
“都一样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