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琚放下酒盏,缓缓道,“清商一曲,六朝遗韵。今日闻之,如温玉在喉,星河入梦。”
陈婤抬眸浅浅一望,随即低眉,声细如风:“丞相雅鉴,妾身拙曲,得丞相一言,方算是不负此月、不负此夜。”
容华夫人这时候站了起来。
她走到亭子角落,将那面大鼓推了出来。
鼓身沉重,她推得很慢,绛紫宫装的裙摆拖在地上,擦过青石地面,沙沙作响。
鼓推到亭子正中,容华夫人直起身,抬手拔下鬓边那朵海棠,随手丢在案上。
然后她解开了外衫的系带,绛紫外衫从肩头滑落。
里面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绯色舞衣,那料子极薄极透,烛火映照下,里面肉色的轮廓若隐若现。
领口低得不能再低,胸口饱满的弧度几乎要溢出衣料边缘。
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再往下,胯骨微摆,长腿从薄纱裙摆中若隐若现。
她赤足踏上了鼓面。
鼓面在她脚下发出一声沉响。
容华夫人开始舞,微微屈膝。
可那一屈,整个身体的曲线便如水波般流淌起来。
胸脯向前一送,鼓面凹陷,她借力弹起,双足交替踏鼓,鼓声咚咚,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她的腰肢极软,每一次踏鼓,胯骨便向两侧摆动,带动臀部的曲线画出一道浑圆的弧。
绯色薄纱随着动作飞旋,时而被风掀起,露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抬手,双手在头顶交叠,胸脯随之挺起,饱满的弧线在烛火下几乎撑破了那层薄纱。
李琚端着酒盏的手停住了。
容华夫人越舞越急。
她单足立在鼓面上,另一条腿缓缓抬起,脚尖绷直,从膝盖到脚踝拉出一道修长而丰润的弧线。
她侧身,腰肢向后弯折,胸脯高高耸起,臀线向后突出,整个人在鼓面上弯成一张饱满的弓。
然后她猛然回身,双足重重踏下。
咚。
鼓声沉闷而急促,像是心跳。
她转身,面对着李琚,绯色薄纱下,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汗珠从她的锁骨滑落,沿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没入衣料深处。
李琚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到一阵热流从丹田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自认定力不差,可眼前这个女人的舞,媚到了骨子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人最原始的冲动上。
容华夫人最后一步踏下,鼓声止。
她朝着李琚,缓缓弯下腰,鞠了一躬。
“大丞相,献丑。”
李琚放下酒盏,酒盏底磕在石案上,发出清脆一声。
“夫人这鼓上舞,天下无双。”李琚继续道,“鼓为刚,舞为柔。以刚承柔,刚者不碎。以柔踏刚,柔者不折。”
容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顿了一下,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压了压心头那股燥热。
“舞中之将,非夫人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