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再上层楼,再上层楼!

魏嬿婉回到自己屋里,终于清闲下来以后,才有空一遍遍回想,方才春婵的那些话。

她坐在床边,发了许久的呆,一遍遍想着,自己这些年究竟将凌云彻当成了什么人,又究竟盼过些什么。

在家的时候,她是真的觉得隔壁的云彻哥哥很好,人生得高大又白净清俊,遇上邻里有什么重活,也总能搭把手。

尤其父亲去世以后,自家像是忽然塌了天,母亲整日抱着弟弟哭,嘴里翻来覆去便是往后可怎么办,那时候的她便只觉得,家里没有男人撑门立户是何其可怖。

因此每每瞧见凌云彻从巷子另一头走来,她便会忍不住想,若自己家里也有这样的一个哥哥便好了,高大些、稳重些,或许娘便不会日日哭着说没活路了。

后来进宫,在这偌大的紫禁城里竟还能撞见从前的旧识,她自是真心高兴过的。

何况自己是宫女,轻易不能出宫,凌云彻却能轮休出去,他肯帮自己往家里捎银子、送东西,回来时再顺便说一说娘亲和佐禄近况,于她而言,自然比托给完全不相识的人放心许多。

再后来年岁渐长,她渐渐知道宫中男女往来原该避嫌,也不是没有想过该与他疏远些,只是一想到这些年所受过的帮衬,话到了嘴边便总觉得理亏,于是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便一直没有真正说清楚。

况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将来。

宫女要熬到年岁足了才有出宫的机会,等真出了宫,她又能去哪里?

若那时……凌云彻还愿意等她,两人自幼相识,知根知底,他家又离咨家不远,嫁过去以后仍能照看娘亲和弟弟。

这样平平稳稳,一眼望得到头的结局,对她这样普普通通的女子而言,未必是什么坏事。

她从前想起这些,心里也曾有过一点朦朦胧胧的欢喜,只不过那点心思太浅,又掺着太多感激与……想当然。

今日,春婵偏将那些她一直不愿细想的东西全摊开在了眼前,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不愿细想,未必是觉得自己不够。

而是这些年相处下来,这位云彻哥哥似乎并不像记忆里那样高大、沉稳,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值得依靠。

他们前后脚进宫,都是从最底下的差事做起,如今三年过去,她从一个连字都认不得几个、只会端茶倒水的小宫女,到如今已经能轮进大阿哥书房当差。

连段嬷嬷都肯放心将那样精细的活交给她。

凌云彻却仍旧守在冷宫,年年考核不出错,却也年年没有什么出挑之处。

她从前,觉得他大约是性子淡泊,不爱争抢,可若再大胆点、直接点地仔细想。

那究竟是淡泊,还是压根不想上进?

更何况这几年逢年过节,她自己倒是总惦记着旧日情分,惦记着他的帮衬,总会从自己得的糕点果子里省出一点,托人给他送去。

他却……

从未给自己准备过什么。

倒也不是说她非得图人家东西,可一个人若真心同另一个人相交,总该有些痕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