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一缕火,放在废炉里要用三分力维持。

在青纹丹炉里,只需一分,便能稳住药性。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

怪不得丹道也靠资源。

有好炉和没好炉,根本不是一回事。

无根木入炉后,没有立刻化成药液。

它像一截枯枝,安静躺在炉火中。

周荒没有急。

他将火放得很低。

低到几乎只是温着。

半炷香后,无根木表面才慢慢浮出三道旧火纹。

一道黑。

一道红。

一道白。

场中懂丹的人眼神都变了。

“无根木在记火。”

“他不是炼木,是借木先识三伪。”

周荒这才将第一份伪火材料送入炉中。

黑炉残火灰。

灰入炉的瞬间,青纹丹炉里浮出一股腥臭黑烟。

黑烟扑向无根木,似要污染旧火纹。

周荒左手不动,只让废火火种隔着旧丹囊轻轻一跳。

灰青火意没有外露。

只在周荒体内转了一圈,再经由青木炎诀化成极淡的净火气息,送入炉底。

黑烟顿时被压住。

不是烧光。

是逼它显形。

无根木上,第一道黑纹彻底清晰。

第二份,血契反证纹粉。

这东西一入炉,顾清寒肩头便隐隐一痛。

她眉头微皱,执法令却已亮起。

若血纹反醒,她会第一时间斩断联系。

周荒没有看她。

因为不能分心。

血纹粉入炉后,没有扩散,反而像一滴血落入清水,迅速凝成细小血炉形状。

那血炉刚成,便要吞无根木。

周荒左手指尖在炉壁轻轻一敲。

青纹丹炉三足云纹亮起,一道温和炉压落下,将血炉压在无根木第二道旧火纹上。

血炉挣扎。

旧火纹发红。

两者一点点重合。

第二道红纹成。

第三份,假源火衣灰。

这东西最阴。

它没有黑炉火那么臭,也没有血契火那么凶。

它甚至很干净。

白灰落入炉中时,还散出一股淡淡清香,像真正源火洗过的丹衣。

许多丹师脸色微变。

若不是已经知道它是白衣丹师留下的火衣灰,他们甚至会把这东西当成上等净火材料。

伪到极处,便像真。

周荒盯着那一缕白灰,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

辨源丹最难的,不是辨脏。

脏东西谁都知道不对。

难的是辨假真。

假源火衣灰落到无根木第三道旧纹上时,那道旧纹竟主动亮起青白光芒。

像是在欢迎它。

周荒心中一沉。

连无根木都险些被骗。

他体内无色源火缓缓亮起。

这一次,他没有拿无色源火去压。

而是只让它在自己指尖浮现一瞬。

真正的无色源火没有温度,没有香气,没有颜色。

它出现时,假源火衣灰的清香反而显得刺鼻。

无根木第三道旧纹猛地一颤,终于从青白转为惨白。

假源火伪装被剥开。

白灰深处,一点黑红细丝暴露出来。

周荒眼神一冷。

“里面果然藏血。”

场中哗然。

白衣丹师用的假源火,不只是伪装源火。

里面同样藏着血契线。

丹塔第三十七层,和血丹拍卖线果然连在一起。

丹王城席位上的几名老丹师再也坐不住了。

其中一人怒道:

“查第三十七层!”

主持执事脸色惨白。

可终场正在炼丹,谁也不能擅自离位。

丹堂长老看着炉中三纹,沉声道:

“周荒,三伪已显,接下来是合丹。”

合丹,才最危险。

三伪为皮,不是把三种伪火混进去就完了。

要让它们成为辨源丹的外皮,丹成之后,一碰到同源伪火便能起反应。

可这三种伪火彼此相冲。

黑炉火吞药。

血契火吞人。

假源火骗人。

稍有不慎,三者会在炉中互相咬死,直接炸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