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

他不恋战。

不追远。

只打混乱里最要命的位置。

哪里有人举旗,他打旗。

哪里有人整队,他杀队头。

哪里有马想冲侧门,他先扎马腿。

第三队跟着他,像一张破网,却硬是把乱军越缠越紧。

成王私兵终于发现不对。

有人大喊。

“别打蛮族!先杀城里那个!”

可已经晚了。

蛮族不懂他们喊什么。

弯刀已砍进私兵阵里。

血混着雪,铺满北门外。

林牧盯住一名金甲骑将。

那人腰间挂着成王府令。

成王私兵主将。

只要拿下他,私兵必乱。

林牧没有独冲。

他抬手。

“刀疤压左。”

刀疤带人切过去。

“李铁压马。”

李铁带三人扎马腿。

“小王,喊话。”

小王愣了一下。

随即扯着嗓子大喊。

“成王谋反!胡怀义已被擒!旧太子在城!降者不杀!”

第一声喊出去,没人信。

第二声,有人回头。

第三声,城头上赵铁山亲兵举起那封密诏。

“成王谋反!胡怀义已被擒!降者不杀!”

军心乱了。

金甲骑将怒吼,催马直奔小王。

林牧已经到了。

他踩上一具马尸,借力跃起。

长矛从上而下。

金甲骑将举枪格挡。

当!

矛断。

林牧整个人被震得虎口开裂。

可他没有退。

断矛顺势插进马颈。

战马嘶鸣倒下。

金甲骑将翻滚落地。

刚要起身,刀疤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李铁的矛也抵住了他的后心。

林牧走过去,扯下他腰间成王府令。

举起。

“主将已擒!”

这一声,压过了战场。

成王私兵先停。

蛮族却没有停。

他们继续砍。

私兵终于明白,再打下去,自己不是入城接管,而是死在蛮族刀下。

有人丢刀。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天边泛白时,北门外的蛮族终于退了。

他们没能破城。

还被成王私兵拖掉了半数人马。

远处蛮族大纛下,一个高大的蛮将死死盯着城头。

林牧站在城头,手中提着胡怀义的罪证和成王府令。

蛮将抬刀,指向他。

林牧也抬起断矛。

没有喊。

没有骂。

只是看着。

那蛮将终于调转马头。

黑潮退去。

西陇卫城头,先是死寂。

然后,一声哭喊响起。

“守住了!”

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整个西陇卫像被压了一夜的火山,终于炸开。

“守住了!”

“北门没破!”

“第三队赢了!”

小王哭得蹲在地上。

刀疤坐在城垛边,笑得像个傻子。

李铁扶着矛,腿抖得站不住。

老张头跪在地上,喃喃喊着他孙子的名字。

赵铁山被亲兵扶上来,望着城外退去的蛮族,又看向林牧。

他慢慢跪下。

“臣赵铁山,叩见太子殿下。”

这一次,不止他跪。

王猛跪了。

边兵跪了。

伤兵跪了。

屯民跪了。

流放营里的人也跪了。

林牧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回头看秀儿。

秀儿站在人群后面,眼睛红红的。

她没有跪。

不是不敬。

是她抱着账册,抱得太紧。

林牧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