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玉衡文会?他坐着就把人怼趴了

走时,却有不少士子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轻士子忽然拱手。

“陆公子。”

陆寻回头。

那士子脸色微红,却认真道:

“今日之言,学生记下了。”

陆寻笑了笑。

“别只记我的话。”

他指了指宋砚辞手里的抄件。

“记账。”

周围一静。

随后有人忍不住笑了。

那年轻士子也笑了,认真点头。

“是,记账。”

陆寻上了车。

车帘落下。

兰亭园里的议论声却没有停。

“顾府外宅真的有账?”

“锦成号都被监察司拿了,还能是假?”

“那顾夫人岂不是……”

“慎言。”

“慎什么言?陆寻说得对,有证据就该问。”

“今日这文会,本想审陆寻,结果倒像被陆寻审了一场。”

“他不是坐着吗?”

“坐着也审了。”

“韩修远脸都白了。”

“谢老先生也没话说。”

“那句‘你们的问题都绕开了坏人’,真狠啊。”

消息传得很快。

比昨日城门更快。

因为玉衡文会本就是士林聚集之处。

陆寻坐着怼翻文会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半个京城。

茶楼里,书铺里,国子监外,甚至连一些官员府邸都听说了。

其中传得最广的,不是锦成号外账。

而是陆寻那句——

你们的问题,好像都绕开了坏人。

这句话太直白。

直白到许多人脸上发烫。

……

顾府。

书房。

顾延章听完文会回报后,沉默了很久。

站在下方的幕僚低声道:

“老爷,玉衡文会这一步,怕是没压住他。”

顾延章没有说话。

幕僚继续道:

“锦成号三页抄件一出,士林风向已经变了。”

“现在外面不再说陆寻操纵舆论,而是在问顾府外宅为何有苏家旧产。”

“还有人说,顾府若清白,便该自请三司查账。”

顾延章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谁说的?”

幕僚低头。

“国子监几个年轻学生。”

顾延章笑了一声。

“年轻人,果然容易被几句话煽动。”

幕僚犹豫道:

“那陆寻……”

顾延章淡淡道:

“他不是煽动。”

幕僚一怔。

顾延章道:

“他是在把问题摆正。”

“这才麻烦。”

煽动可以压。

流言可以堵。

可证据摆出来,问题问出来,许多人就会开始想。

一旦读书人不再问陆寻凭什么,而是问顾府凭什么。

那顾府就被动了。

顾延章闭上眼。

陆寻比他想的更难缠。

这人不贪。

不急着咬死他。

也不往大处胡扯。

只一口咬住外账、沈兰、苏家旧产。

越是这样,越难处理。

因为他不冒进。

你就抓不到他破绽。

书房外,沈兰走了进来。

她今日脸色很差。

显然也听说了文会的结果。

“老爷。”

顾延章看向她。

沈兰冷声道:

“陆寻今日在文会上,把锦成号账摆出来了。”

“整个京城都在看顾府笑话。”

顾延章淡淡道:

“所以呢?”

沈兰盯着他。

“所以你还要继续坐在书房里?”

顾延章没有动怒。

“沈兰。”

“你的人被拿。”

“你的蜡封被取。”

“你的秦妈妈已经开口。”

“现在该急的人,是你。”

沈兰脸色一白。

“你真要弃我?”

顾延章看着她。

“我给过你机会。”

“让唐嬷嬷断尾。”

“让锦成号清干净。”

“可你都做砸了。”

沈兰笑了。

“我做砸?”

“顾延章,这些年外宅银路进的是谁的府?”

“苏家旧产挂的是谁的名?”

“江州沈怀义每年送来的银子,进的是谁的账?”

顾延章眼神终于冷了。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沈兰看着他,忽然不怕了。

因为她已经看明白了。

顾延章救不了她。

也不想救她。

他只想让她成为那把被丢出去的脏刀。

可她沈兰,做了这么多年顾夫人,不是为了最后替他一个人死。

她慢慢道:

“老爷。”

“我若倒了。”

“你以为陆寻会停?”

顾延章没有回答。

沈兰冷笑。

“他不会。”

“他会顺着我,咬到你。”

“所以现在,不是我要你救我。”

“是你必须救我。”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顾延章终于抬眼。

“你想怎么做?”

沈兰走近一步。

“明日三司复核前,我要见秦妈妈。”

顾延章皱眉。

“人已经在监察司。”

沈兰道:

“那就让她见不到明日三司。”

顾延章看着她。

“你疯了?”

沈兰眼神冷得可怕。

“我是被你逼的。”

顾延章沉默。

片刻后,他缓缓道:

“监察司总衙动不了。”

沈兰道:

“那就不在总衙动。”

顾延章眼神微动。

沈兰道:

“明日三司复核,秦妈妈必然要出总衙。”

“只要她上路,就有机会。”

顾延章没有立刻答应。

沈兰继续道:

“她若活着进三司,我完了。”

“我完了,你也别想干净。”

书房里,烛火轻轻一晃。

顾延章看着沈兰,第一次发现这个陪了自己多年的女人,已经不再只是替他处理内宅脏事的顾夫人。

她开始反咬了。

过了许久,他淡淡道:

“只此一次。”

沈兰笑了。

“够了。”

……

监察司总衙。

陆寻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累。

赵大夫给他把脉后,脸色虽然不好,但也没骂得太狠。

“还算没把自己说死。”

陆寻靠在软榻上,笑道:

“赵大夫夸人越来越含蓄了。”

赵大夫冷哼。

“老夫怕夸多了,你尾巴翘到房梁上。”

青竹把温水递给陆寻。

“今天很多人都听进去了。”

陆寻接过水。

“听进去就好。”

苏云卿坐在旁边,轻声道:

“谢谢。”

陆寻看她。

苏云卿道:

“今日之后,至少不会再有人轻易拿我的出身说事。”

陆寻笑了笑。

“他们若还说,就是自己找骂。”

苏云卿眼里也有了笑意。

“陆公子骂人,确实厉害。”

宋砚辞在一旁接话:

“不是骂人,是摆事实摆得很难听。”

陆寻想了想。

“这评价还挺准。”

几人正说着,裴玄从外面进来。

脸色有些凝重。

“岳大人让你过去。”

陆寻抬头。

“出事了?”

裴玄点头。

“秦妈妈明日要送三司复核。”

“岳大人怀疑,顾府会在路上灭口。”

屋里气氛一变。

青竹脸色也紧了起来。

陆寻没有意外。

“沈兰急了。”

裴玄道:

“你怎么知道是沈兰?”

陆寻道:

“顾延章不会急着杀秦妈妈。”

“他更想让秦妈妈背锅。”

“但沈兰不一样。”

“秦妈妈活着,她就睡不着。”

裴玄沉声道:

“那明日怎么办?”

陆寻放下水杯。

“简单。”

裴玄挑眉。

陆寻笑了笑。

“既然他们想在路上杀秦妈妈。”

“那明日就让他们杀。”

青竹吓了一跳。

“啊?”

陆寻看向她。

“假的。”

青竹这才松一口气,又忍不住瞪他。

“你说话别大喘气。”

陆寻笑了笑。

“明日送一个假的秦妈妈出门。”

“真的秦妈妈,提前送进三司。”

裴玄眼神一亮。

“调包?”

陆寻点头。

“顾府想灭口。”

“那就让他们以为灭成了。”

“等他们动手,抓人。”

“等他们以为秦妈妈死了。”

“再让真的秦妈妈在三司开口。”

宋砚辞轻轻拍了一下折扇。

“这一下,沈兰彻底跑不掉。”

陆寻道:

“不止沈兰。”

他看向裴玄。

“还要看谁安排这场灭口。”

“若能抓到顾府前院的人。”

“顾延章的椅子,就又少一条腿。”

裴玄笑了。

“你是真惦记他的椅子。”

陆寻认真道:

“谁让他坐得太稳。”

门外,岳沉舟的声音响起。

“说得好。”

众人回头。

岳沉舟走进来。

“明日就按你说的办。”

“假秦妈妈出总衙。”

“真秦妈妈提前送三司。”

“沈兰若敢动。”

“老夫让她连夜进牢。”

陆寻靠着软榻,轻轻呼出一口气。

文会已经打完。

流言先压下去了。

锦成号外账已经到手。

沈兰这条线,也终于要收网。

顾府的椅子,确实该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