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旗这边根据台账登记的信息,逐一排查,很快查到了关键线索,登记领用那台桶式喷雾器的,是农场职工齐山。
事实和郭旗之前推测的一样。
昨天擦黑的时候,齐山喷完农药,卸下桶式喷雾器随手往地上一放,没留意下面有块凸起的硬石头,塑料桶当时就磕出一道豁口,可是他手边没有能修补塑料桶的胶,就先把喷雾桶藏在自己熟悉的地头,连带防护手套一并脱下,放在了桶上。
面对问询,齐山垂着眉眼,很是憋屈不解,“哪知道我上午学完礼仪,下午再下地的时候,别说桶连手套都没了。我就想不通了,咋还有人偷这,也不怕糟?”
郭旗握着钢笔,一字一句认真记录,抬眼紧盯齐山,沉声追问:“那我们刚才走访的时候,你怎么不主动说明情况?”
“那,那我不是听说好多人食物中毒了,怕你们怀疑是我使坏……”齐山眉头紧蹙,生怕被抓去当替罪羊。
郭旗仔细记下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只要不是你干的,就不用担心。你藏药桶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应该是能看到……”齐山担心给别人带来麻烦,回答得有点含糊,可是一看郭旗冷沉的脸,更怕自己被怀疑,“我藏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他们站在我后面的土坡上,应该能看到。”
郭旗身子前倾,立刻追问:“他们是谁?”
“就是农科院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一个高个头的,长得周正斯文,戴着眼镜,还有一个矮小瘦弱,走路蹦蹦跳跳,像个闲不住的皮猴子!”
郭旗立刻通过这些外貌特征,安排战士核查,并很快锁定目标人员。
随后他亲自带着齐山辨认核实,最终确认,齐山看到的两人正是田博宇和罗伟。
高崇安整合好白杨和郭旗汇总的全部线索,当即让人把田博宇、罗伟分开,分别带到他在场部的临时办公室问话。
先被带进来的是罗伟。
罗伟一见是他,一点都不带慌的,反倒嬉皮笑脸地喊:“姐夫!”
高崇安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脸色又冷又臭,眼神沉利看着罗伟。
罗伟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身上那点散漫劲儿一下收了起来。
“昨天收工的时候,你看到齐山没有?”
罗伟答得干脆利落:“见着了!”
“他当时在做什么?”
罗伟回忆着:“一开始我没看清他在忙活啥,看他一个人半弯腰在地头,我还以为他是在解手。走近了才发现他背上的药桶没了,估计是他嫌背着沉,懒得往回带,干脆就藏起来了。农场的人都是这样的,我也没往心里去。咋了,是他使的坏?”
他一点都不紧张也不拘束,反倒主动凑上来打听案情。
高崇安冷声喝止:“严肃点!不许打听案情。”
“知道了知道了。”罗伟立马收敛几分,老老实实坐直身子。
高崇安继续追问:“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昨天倒是没啥,不过今天上午礼仪培训的时候,我看到个可疑的人,能不能说?”罗伟眼睛亮亮的,一副恨不得立功表现的样子。
“说!”
“练习引路的时候,我口渴了,拎着军用水壶去后厨接水,看到田博宇在后厨后门的窗根底下。他一看见我,当场就慌了神,我学给你看,他当时就是这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