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吹的是秦师父说的那三句话。”
“我紧张啥。”
庞侯咽了下口水。
大厅东侧的一面墙上贴着今天的赛程表。
A4纸,胶带粘的。
1号到 24号。
卫月白在最上面。
7号在中间偏上。
晔的名字旁边有一个红色的小点。
红点是工作人员标的“候场提醒”。
没什么意思。
可是张晔看了三秒。
赛程表的右下角写着评委名单,评委一共五人。
浦音民乐系主任,燕音民乐系副主任。
国乐协会一位副秘书长。
浦海音乐学院一位退休的二胡教授。
最后一个名字
张晔停住了两秒。
孙维邦。
国乐协会的“专家评委”。
昨天名单还没有这个名字。
今天突然加上的。
张晔抬头看大厅吊顶。
那是浦海音乐厅 1985年的同款。
孙维邦当年在这里教过四年课。
今天他回这里坐评委。
晔笑。眼底亮了一下,几乎看不见
他没告诉庞侯。
没告诉林小满。
没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
又按了一下胸口的纸条。
纸条还在。
八点四十。
张晔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大厅西侧。
里面没人。
他对着镜子洗手,冷水。
冷水让他指尖反应快一点,右手中指屈一下。
零点四秒。
没退步。
镜子里那个穿深灰衬衫的男生
头发有点乱。
眼睛不浮。
不亢奋。
不慌。
他伸出手把头发抓了两下。
抓完更乱了。
就那样。
出洗手间。
林小满在走廊等。
手里两瓶矿泉水。
“张晔。”
“对。”
“您拿一瓶。”
矿泉水还冰。
他没立刻喝。
握在手里温五分钟。
等温了再喝。
林小满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没问。
“张晔。”
他没出声。
“您站二胡区。”
“您不上台。”
“我吹唢呐。”
“我知道。”
“可是您站二胡区。”
“以防万一。”
林小满走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
墙是冷的。
让他后背舒服。
远远地入耳的是大厅里有调音声。
是琵琶。
是卫月白。
她在做最后准备。
调音那一段
没有杂音。
卫月白也是真材实料的。
张笑了嘴角动了一下,不动声色
这种对手才有意思。
浦音校际半决赛。
开始。
八点五十五。
大厅广播响了一声。
“请 1号选手到台侧候场。”
卫月白抱着琵琶走过张晔身边。
卫月白脸色变了一下,闭嘴。
她没看他。
眼睛盯着舞台侧门。
走得很稳。
张晔站在民乐团十二个人中间。
大家都站着。
没人坐。
庞侯掌中托着扫把。
罗瑞杰抱着摄像机。
鲁实掌中托着备用唢呐。
时间到了,半决赛真的开始了。
伸出手手伸出去又按了一下胸口的纸条,纸条不会动。
纸条一直在那。
就这一件事他确定。
夜里有风。
风从窗缝吹进来,纸边动了一下。
没人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