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4章 资格赛

上午九点。

浦音艺术中心一号厅。

半决赛资格赛。

二十四进十六。

十六人晋级下午的半决赛。

评委席,四个人。

孙维邦。

国乐协会副会长。

六十八岁,头发花白。

手里捏着一张评分纸。

纸是泛黄的。

他用了三十年的同一种纸。

吴慕青(评委)。

不是民乐团那个吴慕青。

是浦音作曲系的另一个吴慕青。

四十二岁,白衬衫。

白发评委甲。

六十五岁。

孙维邦的老朋友。

钟鼎山的同窗。

何俊明。

唯一的产业评委。

他烟没点。

烟夹在他手指上。

四个人。

张晔坐在选手席。

他是 7号。

1号上来,

卫月白,

琵琶,

《阳春白雪》。

卫月白吹完。

全场掌声响了三秒。

孙维邦写

8.4。

白发评委甲

8.7。

吴慕青评委

8.5。

何俊明

8.0。

卫月白平均分:8.4。

她下台。

经过晔的位子。

没看张晔。

抱着琵琶往后排坐。

2号 3号 4号 5号 6号

都吹完了。

2号:7.8,

3号:8.1,

4号:7.9,

5号:7.5,

6号:6.8。

张晔记着分数。

的位子是第三排靠后。

在等他的 7号。

正在这一刻

7号被叫到。

“7号。”

“晔。”

“唢呐。”

“请上台。”

全场安静了。

张晔起身,抱着唢呐。

走过卫月白的位子。

卫月白没抬头。

卫月白手里在转一根琵琶弦。

张晔上台。

灯光打下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中指。

没屈。

相信这只手。

直起头,看评委席。

孙维邦在他目光移过来的时候

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兜。

的裤兜里有一根四十年前的二胡弓尾零件。

孙维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手伸进去。

他就是想摸一下那个零件。

张晔不知道孙维邦摸了什么。

张晔把唢呐举到嘴边。

资格赛规则:每人 2分钟自选。

张晔选的是

《小放牛》,

民间小调,

很短,

很俗。

评委席的吴慕青(评委)眉头微皱。

他想

7号选了个最不出彩的曲子。

张晔吹下去。

第一句

《小放牛》的引子。

高音。

就这一个音。

整个一号厅安静了。

不是因为他吹得多惊艳。

是因为这个音里

有一种“小时候我外婆牵着我的手过小桥”的感觉。

全场每一个评委

都想到了一段自己外婆的影子。

孙维邦想到了 1962年他在小桥上的外婆。

吴慕青(评委)想到了他妈妈年轻时候骑自行车带他去河边。

白发评委甲想到了他从来没见过的爷爷。

何俊明想到了他二十岁那年第一次在地铁口听到的一段唢呐。

2分钟。

张晔吹完了。

全场静默 5秒。

孙维邦先动。

把评分纸推过去。

9.0。

白发评委甲

8.9。

吴慕青评委

8.8。

何俊明

8.7。

张晔平均分:8.85。

他比所有人都高。

比卫月白高 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