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乌鸡国沉冤古井 金丹再续龙庭

西行纪之寻回玉盘 相遇相知到相爱

平顶山妖氛尽扫,兜率宫童子归天。

太上老君收走五件至宝,携金角、银角二童重返三十三天,漫天妖风尽数消散,整座平顶山灵气复归清朗,山间阴霾、瘴雾、杀戾之气一扫而空。散逃小妖无主可依,或隐入深山改过避祸,或被过往山神土地收服惩戒,莲花洞妖巢彻底崩塌、阵法尽毁,百年妖患一朝肃清。

四人立于平顶山头,目送太清祥云远遁九霄,心中尘埃落定。

此番金银二角之劫,不同于寻常妖魔厮杀。不靠蛮力屠伐,不凭凶煞逞威,全凭伪善惑目、假象乱心、法宝困道、心机设局,步步诱敌、层层锁困,险些令众人束手被缚、道途断绝。历经此难,四人愈发懂得:西行劫难,大半不在刀兵,而在虚实;不在凶悍,而在伪善;不在明敌,而在暗谋。

宁洋北迎风而立,青木灵息遍扫千山,轻叹道:“妖魔最狠之处,不在于凶形恶相、屠戮生灵,而在于化善装慈、借善行凶、以伪乱真。先破人心防备,再施阴毒手段,让人防不胜防。修道者,先修慧眼,再修神通,真伪不辨,道法再高亦是枉然。”

王学南踏稳厚土道心,缓缓言道:“金银二童乃是仙吏下凡,劫数属天定因果。法宝为天道灵宝,妖人为天律谪仙,此难是教我等敬畏天规、慎辨仙妖、谨守初心。人力可破千妖,唯虚妄最难勘破。”

张忠东掌心纯阳真火敛于经脉,正气澄澈通明:“自此往后,凡见路边求救、落难行人、哀苦老者、悲泣孤客,皆不可轻信表象。越是柔弱可怜,越藏叵测机心。心魔生于轻信,道祸起于慈悲。”

陈学西收刀入鞘,眸底锋芒沉静如渊:“真杀可挡,伪善难防。明枪易避,暗劫难躲。此劫磨砺,胜苦修十年。”

四人整束行囊,掸去山巅风霜,辞别平顶山获救众生,踏下山林古道,继续向西而行。

时值深冬,朔风凛冽,长空萧瑟。远山积雪皑皑,近野草木枯零,寒风吹彻百里荒原,行路荒寂,人烟稀疏。连日西行,一路无山拦路、无妖阻道、无瘴迷途,天地清宁,风平路顺,仿佛天地间劫难暂歇,予行人一段安稳调息之时。

然西行大道,从无长久坦途。安稳只是铺垫,清宁只为蓄劫。越是平顺无波,越是暗藏滔天风波。

一路晓行夜宿,走经平川旷野、荒村古道、寒岭浅溪,行了半月有余。

这一日午后,风收云静,残阳铺地,远方地平线上,隐隐浮现一城轮廓。城墙巍峨连绵,城楼整齐耸立,城郭方正,格局宏大,虽隔数十里,却能望见城中屋舍连片、市井纵横,隐隐有人声喧闹随风漫来。

宁洋北抬眸远眺,青木灵息细细探去,神色微凝:“前方有大国矗立,城气沉郁、龙气黯淡、王气残缺,举国地气郁结不舒。此城绝非太平福地,内里必有沉冤积怨、阴煞盘踞、怨气锁国。”

王学南沉下地脉感知,脚下土层阴冷滞涩,全然无盛世国泰之温润地气,反倒裹挟三年不散的幽暗阴气:“地底阴煞沉沉,怨气固结,龙脉受损,皇庭气运虚弱枯竭。此国必有君王罹难、朝堂蒙冤、正邪颠倒、阴阳错位之大劫。”

张忠东纯阳正气微微震颤,感应到前方城中笼罩一层极淡、极阴、极难察觉的伪仙妖气:“不是山野妖祸,是妖篡王位、假帝临朝、邪压正统的朝堂大难。妖物窃居龙庭,伪装人君,掌一国山河,治万民百姓,蒙蔽朝野、颠倒乾坤,已是三年之久。”

陈学西目光冷冽,锁定远处都城城楼:“凡妖乱山,只是一方之祸;妖乱朝堂,乃是一国之灾。此劫牵扯国运、皇权、民生、阴阳纲常,比山林妖魔凶险百倍。”

四人神色郑重,收敛闲散之心,稳步向前,直抵城门之下。

近前细看,城门高大宏伟,砖石坚固,匾额鎏金镶玉,书着三个古篆大字——乌鸡国。

城门两侧兵甲林立,侍卫整齐肃立,着装规整、军纪严明,看似一派大国威仪。入城百姓往来有序、商贾流通如常、市井喧闹依旧,表面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看不出半分诡异破绽。

可四人慧眼通透,所见全然不同。

满城街巷之上,百姓眉眼之间皆藏隐忧,面色暗沉、精神萎靡、气运虚浮;整座皇宫方位,龙气昏暗扭曲,正统帝星微弱将熄,一股妖异仙光堂皇盘踞九五之尊位,正邪倒置、阴阳错乱、龙妖易位。

入得城中,街道宽阔平整,楼阁连绵,店铺林立,茶坊酒肆人声鼎沸,繁华热闹一如寻常盛世国都。可热闹皆是表象,内里死气沉沉、怨气幽幽、阴煞暗暗,仿佛一座看似鲜活、实则空心死寂的都城。

四人沿街缓行,不露声色,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观察市井百态、百姓气色、街巷气运、天地阴阳。

一路打探市井闲谈,慢慢拼凑出乌鸡国三年变故轮廓。

市井百姓皆言:三年之前,乌鸡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君明臣贤、天下安宁。国王勤政爱民、礼佛敬天、素好慈善,年年设斋布道、岁岁敬祀神明,举国祥和。

可三年前一场大旱突降,百日无雨,河干井枯、草木焦死、田土龟裂,万民惶惶、举国愁苦。国王诚心祈天、斋戒沐浴、登山祷祀,日夜跪拜山河神明,却始终无半滴甘霖降落。

正当举国绝望之际,终南山来了一位全真道长,道骨仙风、容貌清俊、神通广大、言语玄妙,自称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起死回生、扭转灾厄。

国王久旱盼雨,如逢救星,亲自出宫迎接,敬若上仙,举国奉养、朝野尊崇。

那道长果然神通莫测,登坛作法、踏罡步斗、念动真言,不消半日,漫天乌云汇聚、风雷大作、甘霖普降、润泽万民,解了乌鸡国百日大旱,救了举国苍生。

国王感念道长救命之恩、复国之德,与道长结为金兰兄弟,同吃同住、同朝论事、举国尊崇,欲分半壁江山,共理国政。

朝野臣民无不称颂仙长恩德,举国敬仰,以为天降真仙护佑乌鸡。

可自那一日大雨之后,乌鸡国国王便骤然性情大变。

昔日勤政爱民、仁慈宽厚、亲民恤物的明君,陡然变得冷漠寡情、暴躁多疑、喜怒无常、疏离朝臣、冷淡宗亲、不近宫眷、不理民生。

起初百官只当国王久旱忧劳、身心疲累,未敢多疑。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君王愈发诡异:不临早朝、不查民情、不恤疾苦、不亲子嗣、不重宗庙,终日独居深宫、闭门修道、不见臣僚、疏离骨肉。

朝堂之上,大小政务、军机国事、民生赋税、刑名奖惩,尽数由那位全真道长代为决断、代为执掌、代为统领百官。

三年以来,道长身居皇宫、代君理政、掌控朝野、独断乾坤,俨然已是无冕之王。

百姓只道国王潜心修道、不问俗世,仙长代劳治国、庇佑苍生,依旧感恩戴德、岁岁供奉。

满朝文武只当君王厌政、静心修真,仙长辅政安朝、稳定国祚,无人敢疑、无人敢查、无人敢探深宫隐秘。

举国上下,无人知晓——

三年前那场雨后,真正的乌鸡国王,早已身死魂消,葬身深宫古井之中。

如今端坐金銮宝殿、统御万民、执掌山河的,根本不是人皇,乃是那一位远道而来的全真妖道!

妖道篡位、假帝临朝、窃居龙庭、蒙骗朝野、颠倒阴阳、欺瞒天地,整整三年!

真王沉枯井,冤魂困幽泉;假君坐金銮,妖气压山河。

一桩惊天沉冤、一场朝野骗局、一次阴阳颠覆、一国龙庭浩劫,整整埋藏三载,无人揭穿、无人知晓、无人敢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