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平顶山前逢魔障 金银二葫困道劫

西行纪之寻回玉盘 相遇相知到相爱

辞别宝象国都,君臣百姓沿路相送,十里长亭依依惜别。百花羞终得骨肉团圆,一国阴霾尽数扫去,奎木狼被天庭押往兜率宫戴罪修行,碗子山波月洞妖巢彻底荒废,黑松林之中再无遮天蔽日的阴冷妖气,山川草木重归盎然生机。

四人收拾行囊,转身向西而行。经奎木狼一难,众人心中多了一层深刻体悟:凡间精怪尚可凭道法兵刃正面降服,但凡牵扯天界私自下界的仙神仆从,往往人力有穷尽,终究要循着因果天理,静待天庭法度裁决,这便是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知天、顺天之心性磨砺。一路之上彼此时常互相警醒,戒执念、戒骄矜、戒轻敌,前路未知,步步谨守本心。

时序缓缓推移,已然踏入深冬时节。朔风呼啸而过旷野,草木尽数枯黄凋零,远山之上覆着一层薄薄寒霜,天地之间色调萧瑟,行路愈发苦寒。官道渐渐变得崎岖狭窄,人烟日渐稀少,村镇零落稀疏,偶有赶路的行商旅人,皆是结伴而行,神色匆匆,言语之间都在告诫路人前方平顶山凶险,切莫孤身独行。

宁洋北舒展青木灵脉,缓缓探向远方层叠山脉,眉头渐渐收拢:“前方横亘一座大山,名为平顶山,山体腹地妖气凝结厚重凝练,并非散漫的山野瘴气,而是两股同源同根的妖力纠缠在一起,一阴一阳,相辅相成,布局极为规整,不像是野生小妖盘踞,更像是有章法、有法宝的守山妖魔。”

王学南脚踏冻土,厚德道力渗入地底岩层,细细推演地脉走向:“此地地脉暗藏两道精纯金煞之气,主杀伐禁锢,天生契合炼器之宝。山中设有莲花洞府,两大妖王结义相守,依仗两件先天法宝横行一方,过往无数修道高人、江湖侠客途经此地,尽数被法宝擒拿,困锁洞中不得脱身。这一劫,乃是法宝困身、巧计设伏的心机劫难。”

张忠东掌心纯阳之火微微跳动,却被远方山巅传来的金气隐隐克制,火光不能肆意张扬:“之前金兜山金刚琢乃是收纳万物,霸道无双;此番平顶山法宝偏向禁锢、炼化、收摄神魂肉身,路子截然不同。金刚琢一宝独尊,此处却是两件法宝相互配合,攻防一体,陷阱连环,硬碰硬只会步步落入圈套。”

陈学西握紧腰间长刀,刀气内敛不泄分毫,目光直视远方云雾缠绕的山巅:“青牛精依仗至宝,尚且明面上正面斗法,这平顶山妖魔擅长布设圈套,伪装凡人设局引诱,先乱我判断,再以法宝偷袭,阴险狡诈,需时时刻刻分辨虚实幻象,不可轻信路边任何路人言语。”

四人一路缓缓靠平顶山山脚,山路蜿蜒向上,乱石丛生,枯树歪扭,处处透着肃杀压抑的氛围。行至半山腰岔路口,忽然看见路边坐着一名白发老者,身穿破旧道袍,拄着木杖,面色愁苦,不停唉声叹气,时不时抬头望向山顶,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老者见到四人远道而来,连忙起身拱手,语气哀戚:“四位道长可是要翻越平顶山?万万不可前行啊!山中莲花洞有两大魔王,金角大王、银角大王,手下小妖数不胜数,常年在山路设卡掳人,我本是山中隐居修士,洞府被妖魔霸占,弟子尽数被擒,自身侥幸逃下山来,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宁洋北凝神以灵目扫视老者周身,察觉对方体表妖气被一层凡人气息巧妙遮掩,内里却暗藏一缕金角妖气,心中瞬间看破伪装,面上不动声色,假意询问:“老道长可知洞中两大妖王有何等神通,又有什么厉害法器?”

假老者故作慌乱,絮絮叨叨开始编造说辞,故意弱化法宝威力,只说妖魔肉身强悍,擅长群起围攻,刻意隐瞒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两大至宝的核心本事,又假意指点一条看似安全的小路,实则小路尽头便是妖兵埋伏的绝地。

陈学西心中已然确定这是小妖幻化前来探底引路,正要当场出手戳破伪装,被宁洋北抬手悄悄阻拦,顺势装作深信不疑,拱手道谢,顺着老者指引的小路方向走去。待假老者化作一道流光飞快折返洞府报信之后,四人才改换路线,朝着主路潜行而去,打算反过来静观妖魔布局,伺机而动。

莲花洞内,通体金袍的金角大王,一身银铠的银角大王端坐石主位。二者本是太上老君兜率宫看炉童子,趁老君休憩之时,偷盗了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幌金绳、芭蕉扇、七星宝剑五件宝贝,私自下凡占据平顶山莲花洞,依靠法宝捉拿过往行人,炼化生人精气修炼自身。

方才幻化老者的小妖匆匆回洞禀报,言说已经将四名远道而来的道人诱入埋伏小路。银角大王面露喜色,起身笑道:“兄长,听闻这四人一路西行,降妖无数,颇有几分本事,若是能将他们擒入葫芦之中炼化,定能大增修为。我亲自前去,再换一副模样,用移山倒海法术压住他们,断其行动力,再用法宝收服。”

金角大王微微点头叮嘱:“切记不可大意,先以山岳困住肉身,再祭出法宝,不可贸然直接斗法,免得被对方寻到法宝破绽。”

银角大王领命,化作一名受伤的赶路僧人,跌坐在主路之中,放声哀嚎呼救。四人沿路而来,见到倒地僧人奄奄一息,心口流血,模样凄惨无比。明知大概率又是妖邪幻化,却碍于修道慈悲本心,不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