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士兵躲闪不及,直接被撞下桥梁,跌入冰冷的河水中,沉重的铠甲拖着他们迅速下沉,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稳住!结阵!”

潘忠挥舞着兵器拨打着飞来的箭矢,拼命想要稳住阵脚。

但在这片修罗场里,他的声音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芦苇荡里爆发。

朱能赤裸着上身,手里倒提着两把宣花斧,犹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他带着燕军最精锐的伏兵,直接从芦苇荡里冲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混乱不堪的军阵中!

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朱能的双斧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和漫天血雨。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五千援军彻底崩溃。

潘忠身边的亲卫被杀了个干净。

他自己也被三名燕军步卒用长钩镰枪死死压住了手脚,狠狠按在了满是泥泞和鲜血的桥面上。

潘忠脸贴着地面,死死咬着牙,看着朱能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朱能把带血的斧子往地上一扔,咧开嘴笑了。

“绑了。”

“鄚州,拿下了。”

……

天亮了。

真定城楼。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顺着马道跑了上来。

顾成甚至来不及行军礼,直接冲到了耿炳文的面前。

“老侯爷……”

顾成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雄县,陷了。”

“燕军用火药炸开了城门,张玉带的头。”

“杨松战死,九千弟兄……全军覆没。”

说到这里,顾成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像是在强压着胸腔里的邪火。

“潘忠那孙子没听将令,带兵去救,在月漾桥中了朱能的埋伏。”

“五千人被打散,潘忠被生擒。”

“现在,鄚州也丢了。”

一夜之间。

两座城,一万多条人命。

就这么没了!

耿炳文闻言,浑浊的眼里满是疑惑。

二丫头发力了?

动作这么快?

不愧是李文忠的儿子啊!

但咋也不和我吱一声。

顾成见耿炳文没反应,又叫了一声。

“老侯爷!”

“不能让他们这么打啊!”

“这么一座城一座城地啃下去,咱们真定的外围防线就全碎了!”

“弟兄们的士气都要跌到谷底了!”

顾成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当”的一声砍在城砖上。

“末将请战!”

“给我三万人马,我出城去会会那个张玉!老子非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风,穿过城楼。

将耿炳文身后的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老将军缓缓转过头,看着顾成。

“收缩防线。”

“什么?”

顾成愣住了。

“传本将军将令。”

耿炳文一字一顿。

“通知城外所有卫所、所有营盘。”

“所有人,立刻退守真定本城!”

“关闭所有的城门,用沙袋和条石彻底封死!”

顾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位身经百战的老统帅。

“老侯爷,您这是要……”

“从现在起。”

耿炳文转过身,背对着顾成,重新看向北方。

“任何人,不许出战。”

“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