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第十三层停稳,门无声地滑开。
走廊里铺着一整条手工编织的深蓝色羊绒地毯,厚度足以吞没一切脚步声。
墙壁上每隔数米便嵌着一盏黄铜壁灯,灯罩内的光被调至极低的暖度,将走廊渲染成一种宁谧的琥珀色调。
空气中浮着一缕极淡的沉香木香气,不像人工喷洒,更像是从某处看不见的薰炉里自然散逸出来的。
走廊两侧的房门间距极宽,从一扇门到下一扇门之间的距离,几乎走了二十余步。
每扇门都是深色的实木,门板上没有任何房号标识,只在把手旁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感应芯片,与胸针上的信号遥相呼应。
宋韵停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扇门前。
"尤小姐,这是您的房间。请将胸针靠近门锁感应区即可。"
尤清水抬手,将左胸口的胸针微微前倾,蓝宝石靠近感应芯片的瞬间,门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木门无声滑开。
门内的光线在此刻倾泻而出。
套房的面积远比宋韵描述的数字给人的感受更为开阔。
入门处是一条短廊,短廊尽头便是主客厅,整面落地玻璃将大海的全景纳入室内,海天交界处的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浅色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流动的金色。
客厅中央的沙发是整块牛皮手工缝制的奶白色长沙发,柔软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支撑骨架的存在。
茶几的台面由一整片化石切割而成,纹理里封存着亿万年前的海洋生物痕迹。
右侧是独立的吧台区,酒柜里的酒瓶被一排排嵌入恒温展示格中,从年份香槟到单一麦芽威士忌,品类齐全到无需再向外索取任何一杯。
更深处,卧室的门半敞着,能看到那张铺着埃及棉床品的大床正对着另一面落地窗,窗外是独立的私人露台,露台边缘的栏杆之外便是无际的海面。
尤清水的行李已经被清点出来,衣服颜色由浅到深的整齐放进衣帽间内。
她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抵在玻璃上。
海面上的薄雾正在退散,阳光一寸一寸地将灰蓝色的水面染成粼粼的碎金。
远处码头的轮廓已经变得模糊,岸上那些长焦镜头的反光也缩成了看不清的细碎亮点。
身后,宋韵的声音响起。
"您的行李已全部运达归位。另外,今日上午十一时,翡翠殿将举行欢迎午宴。届时我会提前半小时来提醒您。在此之前,您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如有任何需要,房间内的通讯面板或您的胸针背面的触控点,都可以随时联络到我。"
她再次微微弯腰。
"祝您旅途愉快,尤小姐。"
尤清水礼貌回应。
宋韵退出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鎏金号的汽笛在这时忽然从远处传来,低沉而悠长,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再次张开喉咙发出的嘶鸣,振动从脚底一路攀升至胸腔。
起航了。
尤清水抱着手机侧躺在沙发上,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手机网络已由鎏金号的内部网络接管。
她先点开了与时轻寒的对话框。
弟弟那边发来一张自己房间的照片,房间的落地窗外是同一片海,只不过角度略有不同,配文简短:「已到,姐姐早。」
尤清水回了一个笑脸,叫他有事随时联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