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美国与苏联

李宇轩听完,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笑了,笑得有些市侩,也有些深邃。

“明白了。”李宇轩点点头,“美国嘛,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咱们华夏现在就是个穷孩子,想进人家的天堂,得先有掀桌子的本事。”

他挥挥手让林远山退下,随后接见了去苏联修读装甲战术和政工建设的另一名留学生。

一番询问后,李宇轩得到了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答案。苏联人很严谨,甚至有些死板,他们恨不得把每一个士兵都变成苏维埃机器上的标准螺丝钉。

留学生们退下后,一直守在旁边的谢晋元忍不住开口了。

“老大,我不明白。”谢晋元皱着眉,一脸不解,“按理说,苏联人现在对咱们抗日的支持力度很大,给飞机给大炮,还帮着训练。可您为什么总是在公开场合更倾向于接受美国的援助,甚至不惜花大价钱买美械零件,也不愿意让苏联教官进咱们的防空塔?”

李宇轩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那座防空塔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半条街道。

“中民,你觉得美国人和苏联人,谁更坏?”李宇轩头也不回地问道。

谢晋元想了想:“天下乌鸦一般黑吧,都是为了利益。”

“不,黑的方式不一样。”李宇轩转过身,眼神幽暗,“美国人是商人,他们只想让我的人认他当老大。

只要我按时交保护费,听他在国际上吆喝几声,他不在乎我家里关起门来怎么过日子,也不在乎我姓社还是姓资。说白了,他要的是‘面子’和‘利润’。”

李宇轩走到地图前,指着北方那块巨大的红色版图。

“苏联就不一样了。他那是想当我们爸爸!他不仅要我们听他的话,还要我们按照他的生活方式去过日子,甚至连我们几点吃饭、几点睡觉都要管。

他要的是我们的‘灵魂’和‘主权’。认老大,以后有实力了可以随时掀桌子不干。可要是认了爸爸,这辈分就定死了,你想翻身?那叫大逆不道。”

李宇轩冷哼一声:“我李宇轩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只有老子收小弟当老大的份,从来没打算给自己找个‘爹’回来供着。苏联人的钱可以拿,东西可以要,但苏联人的那套‘父子兵法’,老子没兴趣。”

谢晋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懵懂,但他明白了李宇轩那种近乎偏执的独立人格。

“去,告诉张大炮。”李宇轩突然振奋起来,“就说我从南京‘化缘’回来了一张价值十万德械的字据!虽然现在兑不了现,但我已经让林远山这帮留学生开始在防空塔地下搞‘机械化改装厂’了。咱们把那些辽十三都改了!加瞄准镜,加消音器(虽然没这技术,但李宇轩敢忽悠),哪怕是给大砍刀加上个荧光剂,也得让兄弟们觉得咱们这是‘黑科技’!”

“老大,大砍刀加荧光剂有什么用?”谢晋元懵了。

“心理恐吓啊!”李宇轩瞪大眼睛,“你想想,黑灯瞎火的巷战里,日本鬼子看见一万把冒着绿光的刀片子砍过来,他不得当场吓得尿裤子?这叫‘震慑主义’!”

谢晋元无语凝噎,只能敬个礼退了下去。

上海的夜空下,李宇轩摩挲着怀里陈诚签名的字据,又看了看远处那八座巍峨的防空塔,突然嘿嘿一笑。

自从李宇轩带回陈诚的“欠条”后,上海警备区的画风变得越来越诡异。

张大炮拿着复印件,在西北军的营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虽然他也不识几个字,但那个“陈诚”的大印他认得。

“看到没?司令去南京把陈辞修的内裤都给薅回来了!”张大炮蹲在石墩子上,对着底下的士兵唾沫横飞,“这是啥?这是国家欠咱们的!司令说了,只要咱们在上海顶住第一波,这些德械装备就是咱们的战利品,到时候谁抢着归谁!”

这种“先画饼,后买单”的策略,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那十万人的军心。

而李宇轩则忙着搞他的“留学生科研中心”。

他把林远山等人关在隐秘指挥秘堡里,给出的指令只有一个:

“别给我搞什么高大上的基础科学,我就要三样东西:第一,怎么能让那八座防空塔的火控更准。

第二,怎么能让咱们那些老旧山炮的射程再远五百米;第三,去给我研究研究,怎么把那两千份苏联报纸糊在工事墙上,能防潮还能防弹。”

林远山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司令,报纸防弹……这不符合物理学。”

“废话!那是让你想办法在报纸后面加层钢板!”李宇轩瞪眼,“我那是为了让士兵们在战斗间隙,抬头就能看到‘革命理论’,增强战斗意志!这叫文武双全,懂吗?”

此时的上海,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巨大蒸笼。而李宇轩,就是那个在蒸笼底下疯狂添柴、还顺便往里面撒了把孜然的厨子。

1937年5月,南京的玄武湖边,杨柳依依。但这如画的春色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肃杀之气。

此时,国共两党的谈判正如同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州在办公桌前与张冲、陈立夫等人据理力争,每一个连队的编制、每一块银元的军饷都算得比账房先生还细。而在南京权力的最高层,一场悄无声息的“大清洗”正借着合作的名义拉开序幕。

校长坐在憩庐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眼神阴鸷。

在他看来,西安事变让他捡回了一条命,也让他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的“自家人”。汪景卫那套“中日亲善”的陈词滥调听得他耳朵长茧。

何应钦在西安事变时那副恨不得立马轰炸西安、连他一起炸死的急切劲儿,更是让他如鲕在喉。

“辞修,你说景诚在那边闹得怎么样了?”校长放下名单,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陈诚赶紧挺胸抬头:“校长,景诚在上海……怎么说呢,他正忙着把上海滩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工坊’。虽然手段……有些不拘一格,但确实把各方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校长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这个痞子。汪晶卫说他‘粗鄙无礼,祸乱租界’,何敬之说他‘中饱私囊,克扣军资’。可他们越是骂他,我就越是放心。景诚、寿山,还有你,你们才是我能睡个安稳觉的倚仗。”

于是,5月的一纸调令,让南京政坛地震。

汪晶卫被任命了一堆虚衔,话语权被压缩到了只剩下开会剪彩。何应钦的军政部大权,被陈诚以“战备整肃”的名义分走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李宇轩这位“上海王”、胡宗南这位“第一门生”以及陈诚这位“土木系统帅”。

李宇轩在上海收到消息时,正蹲在2号防空塔的地基口,跟一群老木匠研究怎么把地雷埋得“更有艺术感”。

“军座,校长这是把您往火架上烤啊。”胡琏拿着委任状,一脸担忧,“汪先生和何部长的门生故吏,现在恨不得把您扎成小人天天扎。”

“怕个屁。”李宇轩拍掉手上的泥,顺手把委任状塞进裤兜,那动作像是在塞一张擦手纸,“校长这是在分赃。他怕何应钦那帮人关键时刻捅他刀子,所以给咱们这些‘自家人’放权。

只要老子手里那八座塔还在,只要老子那十万西北狼还有羊肉吃,汪晶卫就算把口水喷干了,也动不了我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