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3月,上海的春意还没来得及在黄浦江畔扎根,国共两党关于红军改编的谈判就先在南京的办公桌上扎了根——死活拔不动的那种。
此时的华夏,正处在一种极其诡秘的平衡中。西安事变后,大家都知道要打仗,大家都知道要合作,但大家更清楚:谁手里的枪多,谁改编后的编制大,谁将来在抗日战场上说话的底气就足。
而在这场全民族的利益大博弈中,我们的李宇轩军长,正面临着他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信誉危机”。
“司令,张大炮那帮西北汉子又在营房门口‘磨刀’了。”胡琏推开门,神色复杂,“他们倒是没闹事,就是每人搬块磨刀石,坐在那儿一边磨大砍刀,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咱们一师的德械步枪看。那眼神,跟饿了半年的狼看见肥羊没区别。”
李宇轩放下手里的账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十万西北军被他用“羊肉泡馍”和“铺位分红”忽悠了一个月,现在终于回过神来了。羊肉虽然香,但上了战场不能拿羊蹄子去磕日本人的王八盖子啊!
“妈的,校长指望不上,何应钦想掐死我,看来只能去找陈辞修了。”李宇轩猛地起身,披上军大衣,“备车,去南京!老子去要账!”
南京,军政部办公大楼。
陈诚最近头发掉得厉害。作为校长最信任的心腹,他不仅要处理红军改编的繁琐细节,还要应付各路军阀讨要编制的口水仗。
正当他对着一份经费申请单发愁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辞修老哥!想死老弟了!”
陈诚抬头一看,差点没把手里的派克笔甩出去。只见李宇轩穿着那身皱巴巴的中将军服,一脸“我是来讨债”的狰狞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景诚?你不在上海盯着你那几座‘大坟’,跑南京来干什么?”陈诚没好气地放下笔。
“老哥,你这话伤感情了。”李宇轩一屁股坐在陈诚对面,顺手从他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雪茄点上,“我那不叫大坟,那叫‘远东第一防空集群’。我今天来,是替我那十万兄弟向你讨个说法的。当初在西安,咱们在防空洞边上可是说好了,大队长亲口答应,我带回来的这十万人,装备由中央负责补齐。这都三个月了,我连根毛都没看见!”
陈诚一听,太阳穴就开始狂跳:“宇轩,你讲讲道理。现在国共谈判到了关键时刻,中央的资源都在向华北倾斜。再说了,你那是十万人!十万人啊!你当我是克虏伯的老板,还是当我是印钞厂厂长?”
“我不管。”李宇轩把脚往桌上一搁,活脱脱一个地痞无赖,“校长说了,你是总管。我现在手底下的兵还拿着辽十三和汉阳造,这要是日本人打过来,我这‘上海屏障’要是漏了风,你陈辞修得负头责!”
陈诚气极反笑,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要装备?好啊!李宇轩,你看看我这条命值不值十万大军的装备?要不你把我拉到玄武湖卖了?或者是你把我这颗脑袋割下来去跟德国画家换坦克?”
李宇轩嘿嘿一笑,丝毫不为所动:“老哥,命我就不要了,我要了也没地儿埋。你要是真没钱,也行,咱们立个字据。你陈辞修的名头在上海滩的银行里还是值点钱的。”
陈诚愣住了:“字据?什么字据?”
“陈诚欠李宇轩十万人马之德械装备,因目前国库空虚,暂且记账。待陈诚发财后,连本带利归还。”李宇轩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欠条,“老哥,签个字,我立马走人,绝不耽误你跟周邓谈判。”
陈诚看着那张荒唐至极的欠条,气得手都在抖。但他深知李宇轩的性格,这货要是拿不到东西,真能在军政部门口拉个横幅静坐三个月。到那时候,校长的脸往哪儿搁?
最后,陈诚咬牙切齿地抓起笔,在欠条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还狠狠地盖了个私章。
“滚!赶紧带着你的废纸滚出南京!”
李宇轩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视若珍宝地收进怀里,临走前还不忘抓走陈诚桌上剩下的半盒雪茄:“多谢老哥!等我发财了,请你喝上海最贵的咖啡!”
回到上海的李宇轩,并没有急着去安抚张大炮。他知道,那张字据目前就是一张废纸,真正的硬通货,还得靠他三年前布局的那批人。
1934年,李宇轩顶着“败家子”的骂名,从上海警备司令部的私库里拨出一大笔款子,送了一批年轻人出国。
今天,第一批留学生回国了。
在隐秘指挥秘堡的会客厅里,李宇轩接见了一个名叫林远山的青年。这孩子当年去的是美国,学的是机械化战争与后勤保障。
“在美国学到了什么?”李宇轩翘着二郎腿,眼神犀利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林远山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很亮:“司令,美国的工业实力太可怕了。他们的底特律,一天产出的汽车比我们一年产出的都要多。他们的军队正在尝试全机械化,装甲集群的思想虽然还在萌芽,但后勤补给的效率领先我们至少五十年……”
李宇轩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他最怕这些喝了洋墨水的孩子回来后变成“牧羊犬”,觉得外国月亮圆,从而丧失了在这片贫瘠土地上死磕的勇气。
“感官怎么样?”李宇轩突然打断他,语气平静,“对美国这个国家的感官。”
林远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看了一眼李宇轩,诚实地回答道:“长官,美国……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那里有最先进的实验室,也有最肮脏的贫民窟。有口含金汤匙的巨富,也有在码头为了一个烂苹果打得头破血流的流浪汉。他好像也没有其他人说的这么坏,至少在那里,只要你有本事、有钱,你确实能看到人类文明的最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