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里越来越静。前门大厅有人探头,被接收口的人拦回去。
齐燕拦住当街拆验。她把两截牛皮纸分别编号,一份从梁广生手里取下,一份从报纸包里取下。纸边同样有蓝墨点,折痕位置也相近。
“记录。”齐燕说,“省城邮电所后巷,梁广生与未明身份蓝褂男子接触,出现牛皮纸件递交动作。双方均称未完成寄递,现场封存,内容待接收口拆验。”
陈大力伸着脖子看封袋。
“这纸咋也长蓝点?”
赵岚道:“蓝点不认人,只认来源。”
梁广生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
“你们凭什么扣我?我又没跑。我退房去车站不行?我路过邮电所也不行?”
齐燕看着他:“行。你可以路过。纸也可以路过。但路过的人和纸,都得写清楚。”
梁广生嘴唇动了动。
赵岚指了指他帆布包。
“包也封。不开,只登记重量和外观。你若不同意,写不同意理由。”
梁广生看向蓝褂男人。
那男人已经低下头。
陈大力忽然咧嘴:“你俩要真是亲戚,咋谁也不敢先喊一声哥?”
这一句土得厉害,却把两人最后一点遮羞扯开了。蓝褂男人抬眼看梁广生,又赶紧收回。
齐燕当场写下:二人未互称亲属,未说明明确寄递事项。
回到接收口时,叶文洁已经等在屋里。
封存袋摆在桌上。先验封,再登记,再由接收干部拆看。程晓兰握着笔,沈静姝站在她身侧压纸。
牛皮纸打开,里面不是完整信,只是一张折了两道的短条。
字不多。
“旧号可废。曹秘旧口勿认。山货口先压,县里自乱。”
接收室里的笔声停了。
程晓兰的笔尖顿在纸上。
沈静姝按着山货目录的指节一点点发白。
这句话里,旧案和山货第一次被对方明明白白拧在了一起。
齐燕把短条压在桌面中央,只读了一遍。
“旧号可废,曹秘旧口勿认,山货口先压,县里自乱。”
叶文洁看着纸边编号,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是私人信。”
接收干部问:“像什么?”
叶文洁把短条放到旧外事口副样旁边。
“像旧外事口内部传话格式。短句,去主语,留口径,不留完整人名。”
梁广生站在门边,额头上已经有汗。
陈大力盯着那张短条,憨憨地说:“这纸说话咋跟偷饭的一样?不说谁偷,只说锅别认。”
屋里的笑意全被压住。
叶文洁抬头。
“把梁广生留下。蓝褂人单独登记。第二封信另立新证据袋,不并入原三包。”
程晓兰立刻写下。
邮电所后巷截获件。
不混旧案三包,不混山货明账包。
新证据袋封好时,梁广生终于低声说:“我只是传话。”
齐燕看他。
“谁的话?”
梁广生闭上嘴。
叶文洁把短条重新压平。
“不急。纸已经开口了,人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