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玄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发现好像自己说漏嘴了?
果然,真恒在那大有深意的看着自己。
“师兄,你刚刚没听见什么吧?”真玄嬉皮笑脸的岔开话题。
真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动声色把话题又拉了回来:“行舟是蕴丹大圆满,你杀他用了多久?”
“两招。”真玄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招试了试他的掌力,第二招送他走的。”
真恒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真玄,目光很复杂。
有心疼,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下次再去,先跟我商量。”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别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真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师兄说得对,下次一定跟你商量。”
真恒看着他那副乖巧的模样,叹了口气。
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真玄从小就是这样,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快,转头该干嘛干嘛,从来不听。
“你是不是觉得,晋升到融丹期了,师兄打不过你,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真恒又拿起那把戒尺,在桌上轻轻一拍。
真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堆起更浓的笑:“师兄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打不过我了?你是我师兄,你打我我还能还手不成?”
“那你说说,你上次答应我‘下次一定商量’是什么时候?”
真玄认真想了想:“去年?”
“前年。”真恒纠正道,“你去年根本没答应我任何事。”
“那前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师兄你还记着?”
“你做的哪件事我不记着?”
真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索性不说了,只是嘿嘿笑了两声,端起茶盏继续喝茶。
真恒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手中的戒尺举了举,又放下了。
这孩子从小就没爹没娘,但懂事得让人心疼,在寺里不是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
如今四十岁的人了,已经是融丹期的大高手,杀蕴丹大圆满如砍瓜切菜,江湖上提起“黑心和尚”四个字多少人都哆嗦。
即便云州不知道多少家长用黑心和尚的名头来吓小孩啊,说什么“再不听话就要被黑心和尚抓走了”、“不听话就把你送给黑心和尚”。
可在他眼里,真玄还是那个瘦得像猴儿、抱着他大腿不肯松手的小屁孩。
“算了。”真恒将戒尺扔回抽屉里,“说正事。”
他从案上抽出一封信,推了过来。
真玄接过信,展开来看。
信是护国寺了空方丈写的,字迹苍劲古朴,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不在寺里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两件大事。”真恒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尘悟寺那边,智圆方丈又来找我了。这次不是试探,是正式谈条件。”
真玄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提了三个条件。
第一,行禅一脉的弟子,保留独立的修炼体系和传承,不强行并入寂禅。
第二,行禅一脉的寺院资产,保持独立核算,不并入真如寺的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