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军少主袁可青不认识,但见崔令媶如此信任他,加之还有禁军接应,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对了,你如此大张旗鼓将贪墨抚恤银一案闹大,故意将水搅浑,还这么急着将那些人押解回京都,是不是为了你信中提到的另一件事?”
说这话时,袁可青谨慎得怕隔墙有耳,特意将声音压得极低。
她能猜到,崔令媶一点也不意外。
轻轻点头,她也压低了声道:“贪墨和通敌,孰轻孰重,袁姐姐可懂我?”
袁可青证据:“可有证据了?”
崔令媶摇头:“那个人太谨慎了,谨慎得我想利用抚恤银案,以知情不报将他拿下都没能成功。”
温世勋的高明之处,不是在于他能在贪墨抚恤银一案中全身而退,而是他能在不动声色撇清自己时,还能故意找事给她做,将另外几个知县保住,逼她只能暂时以刘勇几日结案。
所以她才会将人和证据打包,全送去给玉京给女帝头疼,方便腾出手来跟温世勋斗法。
袁可青听完问她:“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先让我表兄办场大婚试试水。”
“……何意?”
这句袁可青是真一点没听懂。
崔令媶笑了笑,附在她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
语罢,她道:“那人滴水不漏,但我可以迂回侧击,他能逼我停手,我亦能逼他出手。”
“你表兄能同意你这么做吗?”
“能啊!”
想到殷湛这一趟过去,回来的路上肯定会想一路大义灭亲,崔令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加了一句:“可能会发几句牢骚,不过不打紧,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袁可青笑而不语,看破不说破。
北疆有三冬,三冬还都昼短夜长。
两人在屋里说话这片刻,外面已是夜幕罩头,伸手不见五指。
崔令媶直接将袁可青带回了殷府。
殷夫人看到她来了,高兴不已,赶紧让人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晚膳。
“瞧你这孩子,比在玉京的时候瘦了许多,脸都皴了,来的路上吃苦头了吧!”
殷夫人心疼地给她夹了一筷肉菜,叮嘱道:“多吃些,我让人烧了水送媶儿院子里了,一会儿去好好泡个热水澡,今晚你们姐妹两个挨着睡,睡前让阿媶给你在皴皮的地方都抹上药,养两日就好了。”
袁可青赶忙点头说好。
殷夫人又给她夹了一大筷菜。
在她们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吃过了,所以并未动筷,只坐在边上陪着。
看着两个闺女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才问:“你来之前玉京有没有什么热闹发生?”
崔令媶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娘想听谁家的热闹。
她微侧头,袁可青朝她会心一笑,捡了闹得比较热闹的道:“殷姨可听说兴平王府二子,娶了永昌侯府还有崔家的姑娘,却在大婚之日入错洞房,交换了新娘一事?”
这些热闹,殷夫人爱听。
赶紧点头道:“这事阿媶给我说过,他们后面还有热闹吗?”
后面的热闹,那可真是可多了。
袁可青放了筷,缓缓说了她们离开后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