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殷府后院。
因着殷湛是牛饮,平日只熬小小一盅的银耳莲子羹,今日被他盯着熬了煮饭的铁锅一大锅。
殷夫人都无语了。
幸好她觉得银耳燕窝晚上吃比较养人,不然就她带来的那两盒,都得被这馋小子盯着全放完。
干完三大碗,殷湛瞥了眼一口能喝半天的崔令媶,扒拉开李时归,凑过去小声问:“妹,你抓的那些人,是不是过几日要押解回玉京定罪?”
崔令媶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嗯了一声,问他:“你想去?”
殷湛眸子一亮,刚想点头。
哪知道他妹无情道:“我可以给你随便安个罪名,让你去体验一下玉京天牢的滋味,等回头你体验好了,我再来捞你。”
殷湛嘴角狠抽了两下。
他敢说,只要他点头,他今晚就得进大牢里蹲着。
“真无情!”殷湛愤愤哼一声,悄悄瞪了她一眼,赶忙又喝了碗银耳莲子羹压压惊。
李时归光明正大地白了他一眼。
旋即一脚踢开他屁股下的凳子,挤回自己的位子上,紧紧挨着崔令媶。
护着碗自己结结实实摔了一大跤的殷湛,气得咬牙切齿,一脸恨铁不成钢道:“阿时,我拿你当兄弟,你为什么偏要自甘堕落当我妹的狗?你知不知道物以类聚,你这么狗,四舍五入,我也成我妹的狗了!”
原来四舍五入还可以这么用。
李时归都惊呆了。
崔令媶无语扶额,看了自家表兄一眼,她道:“去玉京表兄就不要想了,但表兄可以帮我押解他们出北疆,我已经去信给陛下,不出意外的话,等你到躬城的时候,禁军会在那里等候。”
连北疆都不能出,摆明了想让他白干活。
殷湛撇嘴,不想去。
崔令媶瞥见,挑了挑眉,轻晃着碗里汤勺道:“表兄不想去就算了,原还想你若去,路上遇到我那袁家姐姐,还想劳烦表兄护她一程,看来我得麻烦别人了。”
听到‘袁家姐姐’几个字,殷湛当即变脸。
再一次扒拉开李时归凑过去,一脸讨好道:“谁说我不想去,你是我亲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那几个孙子,哥一定给你全头全脚地交到禁军手里,你袁家姐姐,哥也定给全须全尾的接过来。”
前面全是铺垫,后面这句才是他的目的吧!
“那就麻烦表兄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殷湛一脸不值钱地笑着。
那狗腿样,李时归都没眼看。
押解涉案官员回京定在了三日后。
这事不宜大张旗鼓,更不宜让人知道押解将领是殷家军少主,所以殷湛只能伪装成普通士兵,跟着一起离开。
只是他不知道,他前脚刚走没几个时辰,袁可青后脚就抵达了宁州城。
袁可青是二甲第六名,被分到平台县为县丞。
而平台县的知县是刘勇,他在任五年,前面几年平平无奇,倒是去年连破了一宗杀夫案和一宗夺子案,农桑上也突然有一笔卓越的政绩,直接压过了原先最有望三年外放期满,就能调回京都的孟榛。
原本今年他若再做出点政绩,就能调回京考察给他升官,然后派遣去其他地方。
等他走了,袁可青熟悉完府衙上的事,正好可以接手。
哪知道崔令媶才上任,就发现了他们私吞抚恤银的大案。
此时,知州府后院里。
袁可青风尘仆仆入府,行囊都还没放下,就匆忙过来找她道:“阿媶,你让人传来的信我都看了,现在落网的还都是些小鱼小虾,此时冒然将他们送回玉京,只怕路上下手的人不会少,狗急跳墙想派人过来对你下手的人,也不会少。”
“我知道。”
崔令媶看着她冷得有些乌青的唇,赶忙将她拉坐到火盆边,倒了一杯热茶才道:“你先别慌,听我慢慢给你说。”
袁可青抿了口热茶,紧绷的神色却依旧没缓下。
崔令媶见状,坐到她边上低语道:“此番押解,我请了我表兄帮忙,陛下也会派禁军在躬城接应。人和北疆这边的证据,会直接送到陛下面前,没人能动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