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的这番问话乍听之下有些古怪,但对于知晓内情的天机阁主而言,却是直接切中了要害。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天机阁主张口道:“前辈,此事…说不得。”
“有何说不得?”
“就如我之前所说之理一般,势比人强,不能说,不敢说。”
“那人远在天边,而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可要想清楚了。”
“前辈若这般想...那便请动手吧!”
听得此言,陈阳便是目光微寒,手中的力道也是又加重了几分。
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重要,不仅是对于他和杨氏,以及沧澜本土,对于虚界之上的几人亦是如此。
陈阳本体苏醒之后,便是通过南宫景和作为中间人,获悉了虚界之上海阁降法的全过程。
从南宫景和的讲述中,陈阳也是知晓,白谛之所以能在那道仙法之下捡回一条命,实际上是因为一份意外。
当时那海阁上修正在行法,忽有一道如天海轮舟一般庞大的赤火飞剑穿空而至,这才叫他不得已停下了施法。
除了庄璇玑之外,南宫景和与一众虚界修士皆是不曾看清那来人的面容,也不曾知晓他与那海阁上修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从此人现身之后,那海阁上修便也打道回府,他应该是已经达成了自己此番降法的目的,便也没有继续再对沧澜洲。
本来这件事就应该在此处告一段落,结果没过多久,这天机阁便带着他们所掌握的“第一手情报”跳了出来,瞬间便在沧澜正道势力之间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他们对外给出的那份说辞,旁人或许会当真,但叫陈阳和玄冥尊者听过之后却是半点都不可能信的。
天机阁当日也只见到了雷劫降世,又不曾亲眼见得杨玄舟的死亡过程。
要是仅仅凭借他们收集来的那些零散情报凑吧凑吧,就能推演出是上界之人出手,还能知晓并非虚界,而是真正的上界之人出手,那衍天宫现在就可以原地解散了。
此事连那天予神算江引空都不敢推算半分,你天机阁若不是得了什么人通风报信,还能自己琢磨出来?
骗鬼呢!
而在有此怀疑之后,陈阳也是十分谨慎,先是找到了南宫景和寻求查证。
后者也随即将这份消息回传至上界本体,庄璇玑知晓此事之后,行事也是相当果断,当即便带上南宫景和以及手下的三名踏虚修士,对上下两界之间的临时阵法做了一番彻底的排查。
这一查下来,还真发现了些许问题。
那行事之人的手段非常高明,各处遮掩伪装做得也都是极好。
这些手法连南宫景和都不曾勘破,却没能逃得过庄璇玑的神念感应,叫她从中寻到了几处破绽。
事后庄璇玑便确认,确实是有什么人,在海阁上修与那御剑修士离去之后,利用上下两界大阵尚不曾修补完全的空档期,暗中对沧澜洲本土投下了一些东西。
那或许是某种术法,也可能是某些物件,天机阁有极大概率,便是从此人手上得到了关于天外修士降法的消息。
但这个对沧澜洲内动手脚的修士,其具体身份,在陈阳和玄冥尊者来到天机阁前,还一直没有定论。
当日天雷大劫降下,庄璇玑为了给下界杨氏拖延时间,便是引动了封天大阵之力来阻挡雷劫。
后来峻千分魂投影而来,便是将她的这份布置,连同大阵本身都一并破去,致使这份沧澜上下两界之间的隔绝壁垒,出现了大面积损毁。
好在是三支派系的老祖宗都对手下之人约束到位,不曾有哪位踏虚大能再借此机会偷偷下界。
但也同样是因为大阵破损严重,后续修补之时为加快进度,虚界之内的所有踏虚修士便都是加入到了查漏补缺的队伍中。
如果这做手脚的修士是虚界之人,那他便极有可能是在这个时候动的手。
但如果此人非虚界之人,而是其他外域上修,那他的手段便难以被人知晓了。
不过,从那御剑修士降符、海阁上修退走的情形来看,庄璇玑便是推断,此事大概率还是虚界修士所为。
而陈阳今日来到天机阁登门拜访,从天机阁主的反应来看,此事多半也是没跑了。
通过与杨元鸿传念,他将此番问询的结果告知了尚在杨氏圣地的南宫景和。
不久后,其在虚界之中的本体与庄璇玑,也是得到了这份消息。
基本确定这动手之人就是虚界修士后,便能够对其的身份做进一步的推断。
能够在三支派系老祖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点,那此人在空间道法之上的造诣一定相当了得,放在虚界之中也是极为出众的。
而且他这样冒险行事,肯定是在下界有所图谋,或者说...也可能是得了什么人的授意!
这般想着,庄璇玑的目光便缓缓落在了南宫景和身上。
“嗯?你看我干嘛?”
南宫景和一脸无辜的摊手道:“怎么可能是我呢?我根本没有动机啊,我那分魂已经在下界了,还得了三系老祖,以及你这位令主的默许,如今行事完全自由,又拜了一位下界至高修士为师,根本不需要再借助什么外力的。”
“况且我也不傻,那造化本源放在东域都是人人争抢之物,我若将那海阁之人引入场,不就等于将宝物拱手送人了?到时候能不能喝到汤都不一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我是不可能干的。”
听过他的这一番自白,庄璇玑便也收回了目光。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怀疑南宫景和,只是想试探一下,看他是否在此事之上,还知道些什么信息。
毕竟如今二人谋划的脱身大计,叫那逐浪海阁的修士知晓便只有死路一条,是躲都还来不及呢,更别说主动凑上去了。
那不是南宫景和,如今虚界之上,能够有这种修为道行的人,也就确实没有多少,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