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两个字落地,指挥大厅里的温度好像骤降了两度。
赵煜明愣了整整一拍。
他本以为林宇会说“下周启动”或者“等超级工厂投产之后”,再不济也该走个立项审批流程。
现在?
这就是第一林宇速度吗?
傅天行和乔宇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那种被人一拳打在后脑勺上、还没反应过来疼的茫然。
林宇已经转过身了。
“文浩,让人搬一块白板过来。”
李文浩掏出对讲机,按了通话键,语速极快地吩咐了几句。
对讲机那头应了一声,脚步声立刻从走廊远端传来。
不到五分钟,两个穿深蓝工装的后勤人员扛着一块一米八高的移动白板跑了进来。
白板底座的万向轮在地面上吱嘎响了两声,被推到全息沙盘旁边,和那座漂浮着的未来城模型并排站在一起。
林宇闭上了眼睛。
大约三秒钟。
在外人看来只是一次寻常的闭眼深呼吸,但林宇的脑子这三秒钟里,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运算风暴。
过去几个月里,系统返还的那些零散知识碎片开始像磁铁遇到铁砂一样聚拢。
神经可塑性工程学里关于突触权重动态调控的核心模型,沉浸式教学环境设计中的多感官通道并行编码方案,多模态感知融合领域的信号解耦与重构算法。
它们分属完全不同的学科分支,平时各自占据大脑里的一个角落,彼此之间隔着好几道专业壁垒。
但此刻,一条极其清晰的逻辑主线贯穿了所有碎片。
就像拼了大半年的拼图,最后一块啪的一声扣了上去。
林宇睁开眼,拧开笔帽。
“第一代VR学习设备,你们应该听说了,如果有人没听说的话之后会让你们体验。它的核心工作是帮助清醒状态下的学习加速。”
笔尖接触白板的瞬间,黑色墨迹流畅地铺展开来。
他在白板左侧画了一个方框,里面写了五个字:一代·清醒学习。
“微电流刺激加上AI自适应教学,把有效学习时间从百分之十五拉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效果等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几个工程师听完后面面相觑,像是再问你知道那玩意儿吗?
但林宇一直在讲,他们也不好意思打断。
此时林宇的笔尖顿了一下。
“但它有一个天然的瓶颈。”
他在方框下面划了一条红线。
“人不能永远醒着。一天六到八个小时的高强度学习之后,大脑必须进入深度睡眠,完成记忆巩固。这段时间在一代设备的框架里,是一片空白。”
所有人的目光被林宇牢牢抓住。
傅天行的笔已经在本子上动了起来,速度很快,时不时抬头瞟一眼白板。
林宇走到白板右侧,画了第二个方框,标注:二代·睡眠协同。
“第二代要做的事,就是把这段空白利用起来。”
他在两个方框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然后在连接线上方写了一行小字:深度睡眠窗口期。
“人在睡觉的时候,大脑没有关机。恰恰相反,深度睡眠阶段是大脑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
海马体在对白天接收的信息做分类、压缩、存储,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神经元同步放电和突触重组。”
他换了蓝色马克笔,在“二代”方框里画了一个大脑的简图,线条潦草但关键结构标注得很精准。
“二代睡眠舱的第一层原理,是在不干扰大脑自然睡眠周期的前提下,通过一组非侵入式的高密度脑电传感阵列,实时读取深度睡眠中产生的高频神经振荡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