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许清河的神色肉眼可见变了。
他笔尖落下一半,又全数擦掉,重新写字。
字迹带着几分仓促:楚家别有用心。而且她本人,未必愿意。
许柚柚装作没看见他字里行间的紧绷,语气平平淡淡。
“她若是不愿意,不会千里迢迢亲自来京城登门。再者,这是你父亲当年定下的婚约。就算楚家真有别的心思,我也能摆平。”
她侧过头,定定看着他。
“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娶?”
许清河握着笔,用力落下一行字,笔触很重:
我不愿。
许柚柚忍不住轻笑出声。
“总算肯说真话了。”
许清河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祖姑奶奶故意套路了。
心底又无奈又好笑,偏偏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只能低头默默喝茶。
许柚柚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语气温柔,像哄闹别扭的小孩。
“心里有喜欢的人,直说就好,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许清河指尖微僵。
他放下手里的白板,一言不发,起身转身离开廊下。
看着他第一次带着点小别扭闹脾气走掉的背影,许柚柚眼底笑意更浓。
“这孩子,还学会跟我闹小性子了。”
周婶端着刚出炉的茶饼走来,刚好和许清河擦肩而过。
方才廊下的对话,她断断续续听了大半。
楚家婚约、喜欢的人、祖姑奶奶逗小辈的语气。
不用细听,也能猜出七八分。
她笑着把茶饼摆上桌。
“您都这么打趣他,还不许孩子闹点小脾气。”
许柚柚捻起一块茶饼,小口咬着。
“这孩子,越来越有气性了。”
“是啊,一家人日日相处在一处,性子多多少少都会互相沾染些。”周婶笑着应声。
许柚柚随口问:“小四最近在忙什么?”
周婶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就飘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周婶……周婶,我闻到味了,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许多金拖着步子走出来,一身松垮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眼皮半耷拉着,困得快要睁不开。
许柚柚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你天天都是这副懒散模样?”
听见她略带严肃的语气,许多金瞬间被吓醒大半瞌睡。
猛地睁眼,下意识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规规矩矩开口。
“祖姑奶奶,早上好!”
周婶在一旁忍着笑,看着他瞬间变脸。
“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眼角还带着脏东西。许多金,看看你这模样,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去收拾干净。”
“是!”
许多金应声,转身一溜烟跑回房间。
望着他飞快逃窜的背影,许柚柚轻轻叹气。
还是六儿最乖巧稳重。
“他天天这么吊儿郎当的,不用做事吗?”
周婶笑着答:“做的,咱们家多金少爷,每晚都格外努力干活呢。”
许柚柚淡淡瞥她一眼,语气无奈。
“昨夜我听得清清楚楚,他所谓的努力干活,就是关在房间里打游戏上前线厮杀。”
周婶耸耸肩,憋着笑,转身忙活去了。
这时,廊下就剩下许柚柚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