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梦没躲。
她根本没料到,他会藏着这样的后手。
温热的血珠溅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她感知到那是什么。
是燕家的黄中李。
下一瞬,缕缕白烟从她沾血的皮肤处腾起。
白皙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焦卷。
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骤然炸开。
嘶哑、扭曲,是生灵濒死极致的痛楚。
维系整片海域的压制力场,瞬间轰然瓦解。
鲜血在接触的那刻,在灼烧赢无那沾满鲜血的手。
他忍着疼痛反手抽出随身短刀,抬手一刀,直直刺向她心口。
刀尖堪堪刺入半寸,再也无法深入。
沈云梦抬手,硬生生攥住冰凉刀身。
燕家的血带着克制她本源的力量,疯狂腐蚀她的掌心皮肉和脸。
滋滋的灼烧声在静谧海里格外清晰。
她的脸和指尖皮肉不断脱落、碳化。
剧痛钻心,她却死死攥着刀,不肯松开半分。
“你……”
齿缝里挤出细碎的气音,带着极致的隐忍。
“这点手段,还不够。”
话音落,她猛地发力。
残破的手掌攥紧刀身狠狠一拧。
赢无虎口瞬间崩裂,剧痛传来,短刀直接脱手。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沈云梦抬手,将那柄短刀随手丢进漆黑海水里。
她抬起那只不断淌血、不断溃烂的手。
脚下黑水骤然翻涌躁动,像无数黑色长蛇盘旋升起,死死缠住赢无的脚踝,将他狠狠拽倒在地。
她一步步朝着倒地的赢无走近。
半张脸颊已经彻底溃烂损毁,白烟源源不断从创口冒出,皮肉外翻狰狞可怖。
她身形却依旧挺立,没有半分倾倒的迹象。
“赢无!你以为……”她微微喘着气,气息紊乱,“这样就能除掉我?”
她抬脚,重重踩在他的右手手腕上。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骤然响起。
赢无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悄然探入袖底。
他还有一瓶。
更小,更隐蔽,藏在袖管最深处。
指尖发力,瞬间捏碎瓷瓶。
细碎瓷片尽数扎进腐蚀溃烂的左手掌心,新旧伤口叠加,鲜血汹涌涌出。
自身血与燕舟的血再次相融,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这一次,他甩不出去。
距离不够。
他直接抬手,死死攥住了沈云梦的脚踝。
沈云梦垂眸低头的瞬间,那血已然浸透她的皮肤。
白烟顺着脚踝飞速腾起,灼烧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她猛地尖叫出声,下意识后退一步,挣脱他的桎梏。
赢无借着这一瞬的空隙,撑着残破的身子,硬生生从地上爬起。
右手彻底废了,左手伤势沉重,掌心满是瓷片伤痕。
他直直朝着她冲撞过去。
同时催出身上异能。
时间瞬间凝固。
翻涌的海面定住,呼啸的海风骤然停住。
可这禁锢撑不住多久,仅仅半息功夫。
沈云梦指尖已经动了。
指甲深深扣向他肩头,溃散的压制力场急速收拢复原,周遭气流重新缓缓流转起来。
她竖瞳冷冷凝着他,眼底藏着一层漠然的嘲讽,像是在无声告诉他,这点微薄的时间术,连她一次呼吸都封不住。
但半息,已经足够。
赢无快速抄起水里的刀,重新混着燕家的血。
整个人用力把刀往她身体深处推了一寸。
刀柄烫得像一块烙铁,但他没有松。
血水浸透沈云梦那白衣衣料,顺着肌理往里钻,一寸寸灼烧进皮肉底下。
她半点防备都无。
原本早就认定他浑身重创,再也掀不起半点反扑。
她抬手,脸色惨白死死扣住他的双肩。
“赢无,一起去死吧。”
话音落下,她骤然发力。
一声闷响,赢无整条左臂,硬生生被她扯断。
血肉撕裂的声响刺耳至极。
可赢无依旧没有松手。
残躯死死把那把刀抵在她怀里,以自身为引,持续用血液灼烧她的本源。
沈云梦张开唇,大口黑雾从她喉间涌出,尽数灌进赢无双眼。
他瞬间失明,眼前一片漆黑。
可她,也在不断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