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洛诺儿则在努力把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赛娜蹲在灶台前，把那口恒温铜锅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锅壁上的符文还在泛着柔和的光，没裂，没变形，连底部那圈被烟熏黑的痕迹都跟早上一模一样。

她松了口气，把锅重新架上灶。

“没坏就行。”

身后传来脚步声。伊莲娜从二楼下来，头发扎得利落，丝绸睡袍已经换成了日常的窄袖衫裙。

她走到石桌旁，拿起账本翻了两页，又合上。

“所有对外订单，今天起暂停三日。”

赛娜回头看她一眼。“你做主就行。”

“巴洛那边我已经让人递了话，塔莉娅那里你等下跟艾洛诺儿说一声。”伊莲娜的语速比平时快，但条理清晰，“五阶的消息捂三天，谁问都说在调试新炉。”

赛娜点了点头，拎起水桶往锅里倒水。

水桶里的水在入锅的一瞬间，温度就被锅壁的回路精准地锁在了恒定值。

赛娜盯着水面看了两秒，伸手探了探蒸汽。

温度刚好，比以前更精准。

她的手收回来，翻转着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指腹上有常年握刀柄留下的薄茧，指尖干净，指甲剪得短的。看上去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倒水的时候，她清楚地感觉到水流过桶沿的每一寸轨迹，感觉到水滴在空气中的温度变化，甚至能感知到灶膛里木炭燃烧时释放的细微能量波动。

五阶。

赛娜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滚了一圈，然后决定不去想它。

排骨还没焯水呢。

……

柴房里，艾洛诺儿蹲在工作台前，把十二枚稳定环整齐地排成一排。

她的银发垂在肩侧，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浸湿了。

手指轻轻拂过每一枚环的内壁，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枚，内壁三号节点有细微的过载烧蚀痕迹。

第三枚，缓冲层的弹性金属出现了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应力纹。

第七枚，最严重，核心承载回路有一道贯穿性的热裂纹。

十二枚，没有一枚完好。

“全过载了。”她把最后一枚放下，小声自语，“五阶的能量冲击比我预估的大了至少三成……”

身后响起拖鞋踩地面的声音。

苏璃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往她旁边的矮凳上一坐。“查完了？”

“嗯。”艾洛诺儿转过身，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十二版全部报废。但如果按照新的五阶参数重新计算缓冲阈值，第十三版应该能撑住日常使用。”

苏璃喝了口汤。“不急，你先吃饭。”

艾洛诺儿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到苏璃递过来的汤碗，还是乖乖接过去了。

苏璃靠在门框上，目光从艾洛诺儿扫到院中。

赛娜在厨房里叮当当，排骨下锅的声音响了起来。

伊莲娜坐在石桌旁写东西，笔尖在纸面上划得飞快。

三个人的气息都稳了。

和前世那种痛苦的灌顶不同，这一次的同步平滑得像水渗进沙子。

赛娜的气息偏热，带着一股灶膛里焖了半天的醇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