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午时动的。
剑阁“永闭”后的第七年,沈清秋在归墟收到唐缺密函,附一块青铜残片,上刻蝌蚪文。唐缺信言:“此物出自南海海眼,经唐门与听风楼合力破译,乃剑阁‘天机盘’碎片。据载,剑阁有‘内、外’二阁,我等所至皆为外阁。内阁**孤求败毕生所学真传,及‘剑魄’。然入内阁需破‘天、地、人’三道机关,此残片为‘天’字机关线索。”
“剑魄?”沈清秋召妙手空空共议,“传闻剑魄乃剑道本源,得之可通万剑。然独孤前辈既已飞升,留此物何为?”
“或是为择传人。”妙手空空道,“前辈当年赐我御剑术时曾言:‘后世若有缘,可入内阁取剑魄,承吾道统。’”
“你为何不早言?”
“时机未至。今残片现,或是时机已到。”
二人再赴蜀中。唐缺已于剑阁外建“天工营”,聚能工巧匠百人,钻研残片。见二人至,唐缺呈一铜盘,上嵌残片,已拼合大半。
“此乃天机盘副本,据碎片推演,内阁入口在剑阁地底‘九幽泉’。然泉眼被‘九宫锁龙阵’封镇,需以五行之宝,按天干地支顺序,同时触发阵眼,方可开启。五行之宝为:金—唐门‘天工尺’,木—听风楼‘听风铃’,水—归墟岛‘定海珠’残片,火—华山派‘紫霞令’,土—锦衣卫‘镇抚金印’。”
“紫霞令、镇抚金印,在岳清扬、陆乘风处。”妙手空空道。
“已传书,二人三日内可至。”唐缺道。
三日后,岳清扬携紫霞令至,陆乘风持镇抚金印来。五人聚齐,各出宝物。
“九宫锁龙阵阵眼在九幽泉四周九根石柱,需五人各据一方,余四方由机关人替代。然触发顺序不可错,错则阵毁泉涸,永无开启之机。”唐缺摊开阵图,“依天干地支推算,顺序为: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对应方位:东、东北、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北。需在十息内完成。”
“五人如何控九方?”
“我可控机关人同施。然需绝对同步,差一瞬则败。”
“试。”
五人携机关人下九幽泉。泉在剑阁后山寒潭底,需潜水而下。服避水丹,入水。潭底果有九根石柱,按九宫排列。柱身刻天干地支符文。
各就各位。唐缺控四具机关人,分据东北、东南、西南、西北。沈清秋持定海珠残片据东,妙手空空持听风铃据西,岳清扬持紫霞令据南,陆乘风持镇抚金印据北,唐缺持天工尺居中调度。
“听我号令。三、二、一,启!”
五人同时触柱,机关人亦动。柱上符文亮起,光芒流转,九光交汇于泉眼。泉眼漩涡骤生,水退现石阶,直通地底。
“成了。进。”
下石阶,行约百丈,至一石室。室顶嵌夜明珠,照得通明。室中空无一物,唯对面有三道石门,分标“天”、“地”、“人”。
“此是第一道机关,‘天’字门。”唐缺道,“门上无锁,然有剑气屏障,需以剑意破之。非剑道高手不可入。”
岳清扬上前,运紫霞剑气,刺向屏障。剑气没入,如泥牛入海。屏障涟漪阵阵,但未破。
“剑气不足。需合力。”妙手空空道,御剑术出,剑气如虹。陆乘风亦以镇抚剑罡相助。三道剑气齐发,屏障剧烈震荡,终裂开一缝。
“快进!”
五人闪入,缝闭。内是一条甬道,两侧壁刻满星图,深邃神秘。
“此是‘星宿廊’。”沈清秋观图,“需按二十八星宿顺序踏地砖,错则触发机关。”
“顺序为何?”
“东方青龙: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井、鬼、柳、星、张、翼、轸。需自角宿始,至轸宿终。”
“地砖无数,如何辨?”
“砖色有异,隐现星芒。仔细看。”
果见砖面有极淡光点,构成星宿图形。五人小心踏行,一步一停。行至“心宿”,沈清秋忽止。
“此砖有异,光点暗沉,似被改动。”
“绕行?”
“不可,序列不可断。需验真伪。”唐缺掷一铜钱于砖,砖下沉,两侧壁射出无数飞针,密如暴雨。妙手空空急展披风格挡,针钉披风,滋滋作响,针头泛绿,有毒。
“好险。此砖是陷阱,真砖在左三。”沈清秋指。
绕行,续进。至“参宿”,地砖忽翻,下陷,五人急跃,但甬道顶壁落下铁栅,封住退路。前方地砖尽碎,现出一深渊,深不见底,唯数根石柱凸起,柱顶仅容一足。
“需跃柱而过。然柱距三丈,且柱身滑腻。”岳清扬道。
“我先。”妙手空空提气,纵身跃上第一柱。柱稳,然第二柱在五丈外,非常人可及。
“以绳索相连,借力。”唐缺抛飞爪,勾住第二柱,借索荡过。余人效仿,陆续过深渊。
至彼岸,又见一门,门上有盘,刻十二时辰。盘心一针,指“子”位。
“此是‘时辰锁’,需拨针至正确时辰,门方开。然错则锁死,需待十二时辰后方可再试。”唐缺道。
“正确时辰为何?”
“需推算。我等入阁是午时,踏星宿廊用半个时辰,现应是未时。然此阁深埋地底,天光不入,恐有时差。”
“赌未时。”陆乘风道。
“不可。需精确。”沈清秋静心感应,“此地脉阴气盛,午时阳气最旺,现阴气渐起,应是未时三刻。拨至未时三刻位。”
唐缺拨针,针动,门开。内是一间剑室,四壁挂满长剑,正中一石台,上置一剑匣。
“是第一道机关核心?”岳清扬疑。
“小心有诈。”妙手空空以听风铃探之,铃震,示警。
剑室忽震动,四壁长剑齐鸣,离壁飞起,在空中结成剑阵,攻向五人。
“是‘万剑诛仙阵’!破阵眼!”唐缺喝道。
剑阵如龙,攻势凌厉。五人背靠背,各展所能。沈清秋无内力,然步法精妙,闪避格挡。妙手空空御剑术控三剑,与阵剑相抗。岳清扬紫霞剑气纵横,陆乘风镇抚剑罡刚猛,唐缺天工尺化万千机巧,阻剑势。
然剑阵无穷,且愈战愈强。一炷香后,五人皆伤,血染衣袍。
“阵眼在何处?”岳清扬喘道。
“在剑匣!”沈清秋瞥见剑匣微光流转,“需有人近前开匣,然必遭万剑穿心。”
“我去。”妙手空空道,“我御剑术可暂阻。”
“我护你。”陆乘风道。
二人突阵,妙手空空御剑开道,陆乘风挥罡断后。至石台前,妙手空空伸手触匣。匣开,内有一枚玉简,上刻“天”字。然同时,万剑汇成一柄巨剑,直劈而下。
“小心!”岳清扬、唐缺合击,挡巨剑。轰然巨响,二人吐血倒退。巨剑散,万剑落地。
阵破。
妙手空空取玉简,展阅,内书:“天机一线,地道无穷。人欲取之,必承其重。此简为钥,可启‘地’门。然需以血为引,心诚则灵。”
“血引……”沈清秋割腕,滴血于简。血渗入,简化流光,没入地底。对面石壁移开,现出向下的阶梯。
“地门开了。”
五人相视,皆露疲色。然路犹长。
这第一道机关,已如此凶险。后两道,又当如何?
而剑魄,真的在尽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