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大难临头!

萧璃月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回到侯府,她把今日的疑惑与猜测一字一句写了下来。

她直觉,这小小发现会对世子哥哥有些用处。

至于是什么用处,萧璃月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只要是能帮到世子哥哥的,她便要做。

院试既终,下一座巍峨大山,便是秋闱大比。

依照惯例,秋闱每三年一次,逢子、卯、午、酉年开考,明年正好轮到。

秋闱共分三场,八月初九开首场,十二日再战,而最后一场,恰恰落在了八月十五。

待到九月桂花香飘满城之时,金榜高悬,便是所谓的“桂榜”。

萧璃月正勾勒着秋闱事宜, 一道念头闪过,激起她一身冷汗!

明年此时,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还会是她吗?!

第二日,萧璃月顶着黑眼圈起床了。

翌日清晨,汀兰被自家主子吓了一跳。

只见世子爷眼下青黑一片,恹恹地坐在床沿发愣。

“哎哟我的爷,”汀兰急得直跺脚,“您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昨日考得不顺心,担忧得一夜没睡?

可昨日回来时明明还气度从容言笑晏晏啊!怎的一觉醒来,倒像是大难临头了?

反复推算了半夜的萧璃月有气无力。

若是她算的没错,第一场第二场由她去考,最后一场,却要林羽自己去考了!

这怎么能行!

她急得连早饭都吃不下,屏退汀兰,仔仔细细把这事写在日记里。

世子哥哥素来神通广大,手段层出不穷。这天大的难题,交到他手里,总归能寻得一线生机吧?

……

今日无事,林羽在宫中刷点。

溜达到长春宫附近,远远瞧见两个人直挺挺跪在宫门前。

日头毒得很,晒得地上的青砖泛白。姜青鸾一身火红,跪得端端正正,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她身旁的萧灵儿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下巴微微扬起,满脸不情愿。

林羽走近一看,心里啧了一声。

这不会是在求贵妃原谅吧?

孝,实在是孝啊!

只是这日头,连狗都躲在屋檐下吐舌头,让两个娇滴滴的人跪在这儿,也太不人道了。何况姜青鸾是半个自己人,萧灵儿最近养胖了一点,小尖脸上终于恢复了几丝婴儿肥,瞧着顺眼多了。

身为姐姐,岂有让自己妹妹妹夫挨晒的道理?

林羽吩咐翠儿:“匀一把凉伞出来。”

林羽在依云宫一向懂得享受,这种天儿他身边的宫女个个撑着精巧的油纸凉伞。

他接过一把,迈着步子走到两人面前。

“哗啦”一声。

凉伞撑开,大片的阴凉斜斜地笼罩在姜青鸾和萧灵儿头顶。

姜青鸾抬起头,伞下的阴影正好落在她脸上,驱散了些许热浪。

她看着林羽那张笑盈盈的脸,心下微动。澄华对她毫无芥蒂,要么是林羽还没坦白,要么就是这位公主……真的有容人之量。

萧灵儿则死死抿着唇,余光扫见是萧璃月,心里却乱作一团。

这个人明明该恨我入骨,为什么还要来献殷勤?害我……害我出了宫,最怀念的竟还是这个死对头。

她偷偷歪了歪头,飞快地瞄了林羽一眼,心中满是防备。

萧璃月一定没安好心!

肯定如贵妃一样,对她好,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等到哪天她没有价值了,就会毫不留情地丢掉她。她才不要上当。

可是……可是……她这副落魄样,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难道,萧璃月……对她是真心的吗?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她跟萧璃月同养在长信宫,母妃心情好的时候,也允许她跟萧璃月玩。她调皮捣蛋,萧璃月真的像她的姐姐,那么温柔,那么耐心。

那样的萧璃月,她已经好久没见过了。现在的萧璃月……哼,哼,就算她是真心的,我也绝不理她!这人又骂灵儿,又打灵儿,实在太讨厌了!

林羽可没心思管小姑娘的九曲回肠,他大半是冲着姜青鸾来的。

他正想低头说话,听到姜青鸾道:“谢谢……澄华皇姐。和顺不懂事,不小心伤了贵妃娘娘,我特地陪她来请求贵妃娘娘原谅。若是因晒就退缩,岂不是显得心不诚?”

林羽笑道:“贵妃娘娘最是心善,怎么会跟和顺一个孩子计较这个?更何况她是和顺的亲姨母,看到和顺如今懂事了,开心还来不及呢。”

姜青鸾感动道:“澄华说的是,是我妄图揣测贵妃娘娘了。”

林羽顺势邀请:“走吧,去我那儿坐坐。日头这么大,跪坏了身子可不好。”

姜青鸾自然答应。萧灵儿虽然还板着脸,但膝盖早已麻木,被姜青鸾扶起来时腿一软,半边身子都歪进了姜青鸾怀里,只能气呼呼地跟着走了。

此时的长春宫,死寂得令人发毛。

黎贵妃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薄纱,掩住了那道从脸颊斜划到下颌的狰狞伤疤。

纱巾下的伤口尚未收口,又痒又疼。太医说,这伤口极深,愈合后会留下扭曲的肉芽,往后她只要一笑,半张脸便会如恶鬼般抽搐。

她已经整整一月未照过镜子了!

“你说什么?走了?”贵妃猛地坐直了身子,扯动了脸部的肌肉,伤口撕裂般的疼,她“嘶”了一声,捂住脸,声音尖利起来,“澄华!又是澄华!那个小贱人,专门跟本宫作对!”

她抓起玉摆件就往地上砸,“啪”地一声碎成几截。宫女们吓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去!去请陛下!就说本宫疼……脸疼,心更疼!”她捂着脸,语无伦次地尖叫,“快去啊!”

然而,大殿之内,竟无一人挪动脚步。

“你们聋了吗?!”

“本宫是陛下的宠妃!你们这群奴才,竟敢看本宫的笑话?!”

长春宫如今的大宫女战战兢兢抬起头,颤抖道:“娘娘……陛下他……他今天在丹房炼丹,说了谁都不许打扰……”

黎贵妃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愣愣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自受伤以来,陛下竟一次也没踏进过长春宫!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泪水划过伤口,刺骨的疼。

独宠后宫十几载,到头来,竟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