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太子妃,这朱钗与玉镯,妾身十分喜欢。”姜姝受宠若惊地接过。
坐在一旁的萧时隽捏着茶盏,神色晦暗不明。
他自幼在宫中长大,见惯了主母是如何磋磨妾室的。
就连他的母后,昔日受嫔妃请安时也时常借故刁难,不是罚跪端茶,便是故意打翻茶水。
可沈眉妩面对姜姝,不仅没半分争风吃醋的刁难,那亲切妥帖的态度,半点不似在对待抢夺夫君的对手,倒像是在照拂自家姐妹。
她当真就这般不在意他?
萧时隽心头火起,从腰间摘下一块色泽温润的玉佩,故意递给姜姝:“这块玉佩,孤赏你了!”
姜姝接过玉佩,顿时欣喜万分。
沈眉妩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眉心微颤。
那是皇后赐给萧时隽的贴身之物,他时常佩戴,宝贝得紧。
如今,他竟毫不犹豫地给了姜姝。
她这个正牌太子妃,从前虽收过他数不尽的奇珍异宝,但论及意义非凡,只有生产龙凤胎那日,获赠的一串佛珠。
一抹酸涩不可克制地涌上心头。
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
也是,姜姝的父亲姜御史,是萧时隽当下急需拉拢的权臣;而她的父亲沈丞相,早就在朝堂上摆明了支持三皇子的立场。
对萧时隽而言,她早已没了什么利用价值,他自然也不必再费心讨好她。
想通了这一层利益算计,那股酸涩竟奇迹般地散去了,她心底再次归于平静。
萧时隽死死盯着她,满心以为能看到她变脸,却见她自始至终连眼波都未曾惊起半分。
他心口仿佛堵了一团棉花,愈发憋闷郁结。
“孤还有公务,先回书房!”
说完,他起身离去。
萧时隽离去后,屋内重归静谧。
沈眉妩神色淡淡地看向姜姝:“本宫如今怀着身子,起不了大早。往后你也不必拘着规矩每日都来请安了。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让宫人传话给秋霜便是。”
说完,她由婢女搀扶着起身,正准备离开。
姜姝却在此时猝不及防地出声:“太子妃当真半点都不在意,太子殿下纳了臣女入东宫吗?”
沈眉妩摇了摇头:“从踏进这座东宫起,本宫便从未奢望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殿下今日会纳你,来日亦会纳旁人,若本宫事事都要去计较、去在意,岂不是要活活累死?”
“太子妃倒是通透豁达。”姜姝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不动声色地试探道,“莫非……太子妃的心底,其实并不爱殿下?”
“在这深似海的后宫里,情爱从来就不是顶要紧的东西。”沈眉妩目光平静无波,“爱与不爱,于本宫而言,早已没什么分别了。”
“那对太子妃而言,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姜姝紧追不舍地问。
沈眉妩垂眸,手覆上高高隆起的腹部:“只要本宫与肚子里的孩子们能锦衣玉食、一生无忧,便足够了。”
说完,她再未做停留,径直转身回了内室。
沈眉妩并不知道,姜姝今日这番看似僭越的追问,根本不是出于争宠的试探,而是全出自萧时渊的授意。
当日,一只信鸽便自姜侧妃的偏院飞出,将沈眉妩白日里的回答一字不落地送出了东宫。
二皇子府内,萧时渊立在半敞的窗边,借着清冷的月色,目光落在指尖那张纸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