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隽的纳侧妃的仪式从简。
红绸没挂,锣鼓没敲,连宴席也没有。
一顶青皮软轿顺着角门悄无声息把姜姝抬进东宫,全无正经仪式。
偏院选在东宫最角落,长年不见日光。
礼毕后,沈眉妩早早卸去钗环,披着长发靠在床头。
新来的宫女秋霜替她梳头,怕她不高兴,宽慰道:“娘娘,那姜侧妃不过仗着跟娘娘有几分相似,这才入了东宫。太子殿下不会喜欢她的!”
沈眉妩半阖着眼,心里一阵悲凉。
为了姜姝,更为了自己。
不管姜姝是心甘情愿嫁入东宫,还是被萧时渊当做了算计的棋子,最终,她都会和自己一样,能从萧时隽身上得到的情爱注定寥寥无几。
在萧时隽的心里,永远是权势至上,利益算计永远排在儿女情长之前。
一旦踏进了这座偌大森冷的东宫,她们便都成了权力的陪衬与摆设,一辈子都要被困于此地,画地为牢。
“姜侧妃既已嫁入东宫,便是这东宫里的一份子了。往后总归要在同一屋檐下过活,不必处处去针对她。”沈眉妩道。
秋霜不解:“娘娘,您难道不怕她夺走太子殿下的宠爱吗?”
沈眉妩苦涩一笑:“殿下的宠爱,若真能这般轻易就被旁人夺走,那便证明,这份宠爱本就不属于本宫。”
“娘娘……”
沈眉妩却合上双眸,掩去眼底深切的倦意:“好了,本宫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娘娘。”
门扉关严,殿内陷入黑暗。
窗外雷声隆隆,大雨倾盆。
沈眉妩刚躺下没多久,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卷着浓重酒气灌满屋子。
沈眉妩来不及起身,肩膀被人狠狠按住。
滚烫胸膛压下来,萧时隽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狠厉的意味:“太子妃睡得倒是安稳!”
沈眉妩骨头被捏得生疼。
她强撑着坐起来,抬手挡他的手臂:“殿下走错门了,您该歇在姜侧妃院里。”
“怎么,想让孤宿在别的女人院里?”萧时隽猛地捏住她下巴,逼她仰起头。
黑暗中两人鼻尖几乎相贴。
萧时隽眼睛熬得通红。
从他被萧时渊算计那晚开始,她便是这幅无动于衷的模样。
他倒是希望她闹一闹,至少还能证明她是在意自己的。
沈眉妩耐着性子道:“殿下今夜大婚,理应留宿在姜侧妃院里的。”
“这是孤的东宫。”萧时隽嗓音发哑,“孤想宿在哪,就宿在哪。”
“殿下自便。”沈眉妩放弃挣扎,重新闭上眼,“妾身倦了,想睡觉。”
见她这般敷衍,萧时隽怒极反笑。
“沈眉妩,你到底长没长心?”
沈眉妩背对着他,始终没有说话,眼底却漫上一片湿热。
她自然有心,只不过,那颗心早已千疮百孔了。
——
次日清晨,姜姝便在婢女的陪同下,按规矩来给萧时隽与沈眉妩奉茶请安。
沈眉妩端坐上首,全程神色平静。
她没有为难姜姝,喝过敬茶后,还大度地赏了姜姝几支成色极好的朱钗与一对玉镯。
“本宫不知姜侧妃的喜好,便备了这些。”沈眉妩语气温,“若侧妃日后有想要的,尽可告诉本宫,本宫自会让人去库房里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