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我也没说要杀他啊

顾长柏在做完这些事后,他找到宋西濂,让他在联名信上牵头,最后再由他递交给蒋校长,这样可以控制影响,也可以表明态度。

宋希濂以沉稳持重著称的湘乡人,在陈更被捕之后就一直在暗中奔走。他先找到了萧赞育,同为黄埔一期、现在南京军政中枢任职的复兴社骨干,两人在军官俱乐部的角落里谈了不到半个钟头,萧赞育便点了头。

项传远是首都警备体系的军官,人脉覆盖南京军警,宋希濂找到他,项传远当即签了名。

还有宣铁吾、杜聿明、黄维、熊绶春、郑洞国、彭善、王敬久、李仙洲。

十一个黄埔一期将领的名字,密密麻麻地签在那份呈文末尾。呈文的核心理由只有两条。

第一条是私恩底线:陈更在二次东征华阳溃败时舍命背负蒋校长突围,有救命大恩,若杀陈更,天下人都会说校长忘恩负义。

第二条是军心大局:黄埔一期几百名将士遍布全国部队,今日处决昔日同窗,寒的是全体黄埔生的心,以后再也没有人肯为校长效死力了。

末了还补了一句,留陈更一命,或许还有机会感化他,甚至可能分化内部大批黄埔出身的将领。

宋西廉把联名书递给顾长柏的时候,手心都是汗。顾长柏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联名书折好放进口袋里,“走。”

蒋校长在官邸书房里接见了他。

顾长柏没有绕弯子,把那份联名书放在桌上,推到蒋校长面前。十一个名字,十一个黄埔一期的将军,其中有好几个刚从长城前线下来,身上还带着伤。

蒋校长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逐行扫过,宋希濂、杜聿明、黄维、郑洞国、彭善、王敬久、李仙洲、项传远、萧赞育、宣铁吾、熊绶春。

每一个名字他都认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支部队,每一个名字都曾经在黄埔岛上的某个清晨对他敬过军礼。

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柏,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也认为应该放了他?”

顾长柏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掷地有声的回答。他出现在这间书房里,他递上这份联名书,他站在这张办公桌前面,这一切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蒋校长把联名书合上,放在桌上,久久没有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然后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顾长柏没有追问结果,敬了个礼,转身离开。当这份联名书以最体面的方式递到面前时,蒋校长就已经明白,杀陈更的政治代价远比他之前预估的要大得多。

他下令撤销宪兵看守所的重刑管控,将陈更转移至城东独立小楼软禁,放宽探视、伙食和阅读限制。

宋西廉第一时间去小楼探望。他坐在床边,看着陈更腿上重新包扎过的伤口,把一包从外面带进来的外用治腿伤的药膏悄悄塞在枕头底下。

两人聊了许久,从黄埔往事聊到湘乡老家的腊肉,从长城抗战聊到华北前线。临走时,宋西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走廊里值守的两个年轻宪兵,压低声音对陈更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看守皆是黄埔后辈,不会刻意为难你。凡事灵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