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魏无忌还没睡醒呢,便听到一声激动的响声!
“魏大人!魏大人!”只见小林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表情精彩的像是看到了春宫图般道:“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太后娘娘居然把曹正淳给打了三十鞭,打的他嗷嗷直叫,还放话每天都要打!”
“知道了,我还以为啥事呢。”魏无忌闻言摆了摆手,转过头继续睡。
他早就知道了。那本百官行述送出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才是真正的一石二鸟,既拿捏太后,又嫁祸给曹正淳!
“嘶!这么大的事情,魏大人都能安然入睡,真乃神人也!”小林子见状不由得拍着马屁。
而听着这马屁声,魏无忌才神伸懒腰,开始起床!
毕竟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西厂,从今天起,正式开张。
不一会,西厂成立的旨意,正式下达。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特设西缉事厂,秩比东厂,衙门立于京城西四胡同!专司访缉,督理刑名。兹查东厂副提督魏无忌,忠勤练达,堪当此任。着即授为西厂提督,从三品,赐蟒袍一袭,统领西厂事务,直接奏对,不受东厂节制。尔其恪恭乃职,无负委任。钦此。”
“多谢公公!”魏无忌连忙给传旨的公公塞了两个大银元宝。
“哪里哪里,以后还得魏公公您多多关照了!”传旨太监见状喜笑颜开。
而小林子跪在后面,听着圣旨,兴奋得满脸通红,走路都带风,道:“魏大人,咱们真有自己的衙门了?”
魏无忌点了点头,脚步轻快:“不光是衙门,还要有人。小林子,你去内务府,把小桌子、小凳子、小板子、小椅子都叫来。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他们跟咱们干了。”
这些都是魏无忌的嫡系班底,自然要一起带来,作为骨干!
“是!”小林子撒腿就跑,激动的跟猴子似的。
不一会,桌椅板凳四个小太监激动的跟着小林子跑来,六人小分队再度集合!
魏无忌带着五人先行到西四胡同,看看自己的西厂衙门。
一路上,大家都是信心满满,畅想未来!只觉得真是翻身做主人了!
但当魏无忌跟着地图找衙门,最终却在一扇歪歪斜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只见这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头,两扇门板一高一低,像是两个站不稳的老人。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斜斜地耷拉着,只用一根铁丝勉强挂着,风一吹就晃。匾额上三个大字,金粉早就掉光了,只留下浅浅的凹痕——内行厂。
“内行厂?这名字有点熟悉啊。”魏无忌看到这名字,不禁问道。
“咱们的衙门就是这啊?这地方可晦气啊。”入宫最久的小桌子闻言顿时一脸苦瓜样。
“怎么说?”魏无忌不禁问道。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有个大太监叫刘瑾,权倾朝野,东厂提督不是他的心腹,他又除不掉,便另设了内行厂,权力比东厂还大,直接听命于他一人。后来刘瑾造反被诛,内行厂也就废了。这地方空了快一百年,一直没人用。”小桌子回答。
魏无忌的心凉了半截。空了一百年的衙门,能好到哪儿去?
“嘎吱。”
“咳咳咳!”
最终,魏无忌推开门,一阵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
院子很大,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可大有什么用
?满地的落叶堆了半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墙角长满了杂草,有的比人还高。
到处是蜘蛛网,大的小的,一层叠一层,像是不知多少年没人来过。几只硕大的老鼠从草丛里窜出来,大摇大摆地从魏无忌脚边跑过,钻进墙角的洞里。正堂的窗户破了大半,纸糊的窗棂被风吹得啪啪响,里面黑洞洞的,像是要吃人。
魏无忌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咳咳咳!
然后被霉味呛得又咳了出来。
“魏大人……这就是咱们的西厂?”小林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魏无忌点了点头,面带尴尬。
“这也太……太破了。”小板子嘟囔了一句。
小凳子蹲下身,想从地上捡起一片瓦,结果那瓦因为风吹日晒,手一碰直接碎成三瓣。他抬起头,一脸茫然得问道:“其他破倒无所谓,只是这房顶不会漏雨吧?”
“你觉得呢?”小椅子指了指正堂屋顶上的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他们原以为跟着魏公公能吃香的喝辣的,没想到第一天上任就是面对这破烂。这哪是开衙建府,这分明是发配充军!
魏无忌看着他们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知道绝不能没了士气。于是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鸟。
“哈哈哈!你们懂什么?这地方多大啊!当年刘瑾选的地盘,能小吗?”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院子,道:“你们看看这院子,这进深,这格局,比东厂气派多了!咱们这是捡了个大便宜!”
小桌子挠了挠头:“这……话是这么说。但是魏大人,这收拾都得收拾好久吧?”
魏无忌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在手里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万两。他笑眯眯地看着四个人:“有钱还怕找不到人收拾?”
有钱是真的能使鬼推磨。
魏无忌一声令下,小桌子带着银票去了工部,搬来了后勤的救兵。
不到半天,两百多个工匠、杂役、清洁工涌进了内行厂旧址!
扫地的扫地,擦窗的擦窗,补瓦的补瓦,刷墙的刷墙,修门的修门,换匾的换匾。
院子里堆成山的落叶被一车一车地拉走,杂草被连根拔起,老鼠被赶尽杀绝,蜘蛛网被扫得干干净净。正堂的地面重新铺了金砖,柱子重新上了漆,窗户换了新的窗棂,糊了上好的窗纸。
房顶上的洞补好了,瓦片换成了新的,下雨天不会再漏。大门换了新的门板,朱漆刷了三遍,亮得能照出人影。
魏无忌又让人去内务府搬来了桌椅板凳、屏风茶具、文房四宝,样样都要最好的。
正堂正中挂了一块新匾,黑底金字,四个大字——西缉事厂。
两侧各挂一副对联,左边是“朝廷心腹”,右边是“社稷耳目”,字是魏无忌自己写的,算不上多好,但胜在气势足。
三天时间,短短三天时间,一座破败了近百年的废院,立马变成了一座气派非凡的衙门。
小桌子站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西厂大门,嘴巴又合不拢了。
“魏大人,这……这也太快了吧?”
魏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无他,有钱,任性尔!”
地盘搞定了,接下来就是人。
魏无忌没有从内务府大量挖人。内务府还有他的不少旧部,但他不能把人全招来,太后那边不好交代,内务府的差事也不能耽误。
他也不打算去招募新太监,太监什么都不懂,调教起来太慢,等不及。
他招人的思路很别致。
后宫二十四衙门——四司八局十二监。每个部门,他只要一个人。不是随便一个人,而是那个部门里最底层、最受欺负、最没人待见的人!
这样的人,你给他一口饭吃,他就能把命交给你。而且每个部门一个人,他就能通过这些人的眼睛和耳朵,迅速了解后宫二十四衙门的每一个角落!
魏无忌第一个去的是浣衣局。
浣衣局在后宫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冷宫,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皂角和霉烂的味道。院子里几十个太监宫女蹲在地上,面前是一盆盆堆成小山的脏衣服,手泡在发白的沫水里,冻得通红。没有人说话,只有哗哗的水声和棒槌捶打衣服的闷响。
魏无忌站在门口,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大多数人低着头,麻木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头人。只有一个人,蹲在角落,面前的衣服比别人多了一倍,手比别人红了一倍,却还在拼命地搓。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管事太监正骂他:“没吃饭啊?搓干净点!这件是贵妃娘娘的,搓不干净有你好看的!”
那人低着头,一声不吭,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魏无忌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的脸。二十出头,瘦得颧骨突出,眼睛却很亮,亮得像冬天里的星星。
“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头,看到魏无忌的官服,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奴……奴才小顺子,叩见大人。”
魏无忌把他扶起来:“小顺子,跟我走。从今天起,你是我西厂的人了。”
小顺子愣住了,嘴巴张了张,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旁边的管事太监也愣住了,脸上的肥肉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看到魏无忌那张脸,又咽了回去。
这可是连曹正淳都敢抓,汪直都敢打的主,他们这些中等太监,怎么敢得罪!
魏无忌没有在浣衣局多待。他带着小顺子,又去了兵仗局、银作局、巾帽局、针工局、司设监、尚衣监、都知监……每一个衙门,他都找到那个最不起眼、最受欺负、最没人搭理的人,问一句“叫什么名字”,然后说一句“跟我走”。
没有人拒绝,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接受!
这些人在这深宫里活了几年,十几年,从来没有人正眼看过他们。突然有一天,一个从三品的西厂提督站在面前,说要带他们走!
谁都知道,那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是他们等待了一辈子的机会!
二十四个衙门,二十四个人。加上小林子和桌椅板凳,再加上诏狱里的十八个高手,一二层的一些人才,西厂的班底,初具规模!
当天晚上,魏无忌把所有人召集到西厂的正堂。二十四个人站在大堂上,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手上还带着浣衣局留下的冻疮,有的身上还穿着兵仗局那件满是油污的工服。他们站得歪歪斜斜,有的人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睛里满是局促和不安。
魏无忌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这一张张面孔。
“我知道你们以前过得不好。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被人当牛马使唤。但从今天起,不同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从今天起,你们是我西厂的人。谁欺负你们,就是欺负我西厂。谁看不起你们,就是看不起我魏无忌。”
大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小顺子站在第一排,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旁边一个从针工局来的小太监,嘴唇哆嗦着,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当然,我这里的规矩也很简单。”魏无忌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听话。第二,忠心。第三,不怕死。能做到这三条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
没有人走。一个人都没有。
魏无忌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小桌子使了个眼色。小桌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上来,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四块腰牌。铜制的,正面刻着“西厂”两个字,背面刻着编号。
“一人一块,拿好。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们的身份。”
“日后,拿着这牌!这天下,这宫中!你们横行无阻!谁敢阻拦尔等,我替你们出头!”
二十四个人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双手接过腰牌。有人把腰牌贴在胸口,有人举到眼前看了又看,有人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生怕沾上一丝灰尘。
魏无忌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几个月前,他也是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太监。
但现在,他有了自己的衙门,自己的班底,自己的队伍。虽然这支队伍还很弱,但没关系,魏无忌有信心。
他的西厂,能够遍布后宫,前朝,京城,天下!
他就是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他要到最高!
便是那九五之尊的龙椅,魏无忌也想坐坐看,试试硌不硌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