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9章 曹正淳挨打!

魏无忌从慈宁宫出来后,便径直前往诏狱。

诏狱门口的两个番子看到他,顿时脸色一变,连忙行礼:“参见魏……魏副提督。”

虽然西厂的事还没正式下旨,但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东厂传开了。番子们看他的眼神和刚刚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轻蔑,现在是恐惧。

毕竟打了汪厂公不但没事,还步步高升,这魏提督实在可怕!

翻遍整个后宫,都找不到这么嚣张的人啊!

“开门。”

“是是是。”番子连忙取出钥匙,手都在发抖,捅了好几下才把锁打开。

魏无忌径直走向诏狱第三层,十八个高手正等着他。万毒老人万钟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魏大人回来了。看这步态,事情办成了?”

魏无忌走到众人中间,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期待的面孔,微微一笑。

“诸位,从今天起,我们有自己的衙门了。西厂!与东厂平级,互不隶属,直接对太后负责。”

“你们不但可以出狱,还可以在我西厂供职!享自由之身!”

诏狱里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陈武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拳砸在墙上,打得砖屑纷飞:“太好了!老子终于不用在这鬼地方待了!”

铁罗汉铁通咧着嘴笑,憨厚的脸上满是喜色,拍着胸口咚咚响。赵追风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在空中飞快地颤动,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了空方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面色平静,但眼中的光芒比往日亮了几分。万钟捋着胡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蜈蚣跟着一颤一颤的。

“魏大人。”万钟笑:“你给咱们说说,这西厂是怎么回事?”

魏无忌将慈宁宫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从汪直告状,到太后发怒,到他以曹正淳的笔记相挟,到提出西厂之议,到太后准许,到汪直吃瘪。只是将真假太后的事情隐瞒下来,免得人多嘴杂,走漏风声。

说完,他看向众人,微微一笑:“太后虽然只给了我五十个名额,但诏狱里的犯人全部划归西厂管辖。也就是说,你们这些人,从今天起,就是西厂的人了,都可以自由了!”

石飞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一笑:“从死囚变成朝廷的人,这买卖不亏。真是多亏了魏大人了。”

“哪里哪里,以后还得多靠诸位帮忙。不然我就是个光杆头子,完全没用。”

紧接着,魏无忌看着万毒老人道:“万前辈,有件事交给你去办。诏狱第一层,第二层,关了不少被冤枉的人,也有不少有本事的人。你把他们的底细查清楚,能用的,都记下来。”

万毒老人抱拳:“没问题。”

“另外,带我见一下妙笔书生。这本曹正淳笔记,少不了他帮忙。”

“好勒。”万毒老人立马带着魏无忌到达第二层的一个牢房。

那里关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手指修长,指节突出。

“这位就是妙笔书生?”魏无忌看向万钟。

万钟点了点头,朝那人招了招手:“柳先生,过来见过魏大人。”

那人走上前来,朝魏无忌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在下柳逸之,见过魏大人。”

魏无忌抱拳还礼,上下打量着他。柳逸之,江湖人称“妙笔书生”,擅模仿笔迹,天下无双。据说他能模仿任何人的字迹,大到帝王将相,小到贩夫走卒,无一不像。这份本事,比他的武功值钱多了。

“柳先生,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魏无忌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是曹正淳随身携带的那本笔记原件;一叠厚厚的纸张,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材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柳逸之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眉头微微皱起。他又翻了翻那叠材料,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魏大人想让在下模仿曹正淳的笔迹,写一本……百官行述?”

魏无忌点了点头,将材料中的重点指给他看:“这里面记载了曹正淳这些年和朝中大臣的往来账目,谁给他送了多少钱,谁替他办了什么事,谁是他的心腹,谁是他的棋子。另外……还有这最重要的一条,关于荣国夫人冒充太后的事。”

柳逸之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真假,只是点了点头,将笔记和材料收好,郑重地道:“给在下一晚上时间。天亮之后,魏大人来取。”

“有劳柳先生了。”魏无忌抱拳。

柳逸之笑了笑,退回了角落。

魏无忌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深吸一口气:“诸位,西厂刚刚成立,百废待兴。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会很累,会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死人。但我向你们保证,只要跟着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有冤的,我替你们伸冤。有仇的,我替你们报仇。有功的,我替你们请赏。”

十八个人齐刷刷跪下。

“属下愿为魏大人效劳!”

……

第二天

慈宁宫。

魏无忌将妙笔书生写成的百官行述上交。

太后孤独静月坐在凤椅上,翻开第一页,瞳孔顿时猛地一缩。

曹正淳的字迹。她太熟悉了。司礼监的奏折她每天都看,对曹正淳的每一个字她都认得。这笔锋,这力道,这习惯性的连笔,绝对是曹正淳的笔记!

太后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吏部尚书王崇义,送银五千两,保其子任扬州知府。刑部侍郎李茂,送银三千两,为其弟脱罪。内阁次辅严松,送银一万两,请曹正淳在御前美言。

一个个人名,一笔笔银两,一桩桩交易,触目惊心。但对于这些内容,太后娘娘还没有大动肝火。

但翻到最后一页,太后的手停住了。那一页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她的胸口。

“荣国夫人与太后乃孪生姐妹,容貌无二。先帝驾崩,荣国夫人入宫哭丧,趁乱将太后囚禁,自代其位。此事知情者,唯荣国夫人与奴才二人。太后被囚于何处,奴才另录于他册,以备不测。”

太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

这曹正淳竟真的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记录着!

他到底想干什么?!

威胁自己?!

简直是岂有此理!

“容嬷嬷。”太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奴婢在。”

“备轿。去慎刑司。”

“哀家要当面见见这个狗奴才!”假太后恶狠狠的道。

……

另一边,慎刑司。

曹正淳被关在慎刑司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

说是牢房,其实跟别院也没什么区别。

单间,干爽通风,有床有桌有椅,桌上摆着茶壶茶碗,墙角还有一个刷的干干净净的马桶。

地上铺着一层垫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客栈的上好客房呢。

此刻,曹正淳正靠在床上,一个年轻的小太监跪在床尾,卖力地给他捶腿。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曹正淳闭着眼睛,面色红润,气色比入狱前还好。除了失去了权力,他的生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这一方面是太后对他的额外关照,另一方面也是慎刑司上上下下对这位老祖宗的尊敬。

“哼!该死的魏无忌,该死的皇贵妃和华贵妃!别以为你们几个就能扳倒我!咱家的根基还在,咱家的阉党也还在!最重要的是,咱家手上太后的把柄还在!咱家现在也就是休息休息而已!不出几个月,咱家就能重新出山,继续担任司礼监掌印!”

“到时候,就是你们的死期!”曹正淳美滋滋的想着。

“砰!”

就在这时,牢门被一脚踹开,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捶腿的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一看,几个宫女站在门口,面色不善。为首的那个他认识,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平日里笑眯眯的,和和气气,可今天那张脸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无比冰冷!

“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曹正淳猛地睁开眼睛,怒喝一声,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被关了几天的人。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太后走了进来。

她穿着明黄色的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杀意。身后的容嬷嬷面色更冷。太后走到曹正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他脚下。

“砰。”册子落在地上,扬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

曹正淳看着这册子一头雾水,这破册子自己都没见过,太后为什么发这么大的怒火。

但当曹正淳捡起册子翻开,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这册子上的字迹居然是他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的,那种连笔的习惯,那种收笔的力道,那种只有他才有的独特笔锋。别人模仿不来,也模仿不到这个程度。

可他压根没有写过这本册子。这玩意根本不是出自他之手!更没有写过更没有写过什么荣国夫人冒充太后啊!

这种事情怎么能轻易记在本子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啊!

“太后娘娘,这是假的!是有人构陷奴才!”曹正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道:“奴才从来没有写过这些东西!这字迹是假的!是有人模仿的!”

太后冷笑一声:“假的?构陷?构陷怎么会字迹一模一样?好!就算真有人能模仿你的字,那这里面的内容呢?除了你,还有谁能知道?!”

“尤其是那些百官的劣行!还有……还有最后一页的事情!!!”

曹正淳张了张嘴,他回答不出来,也不敢回答!

他不敢说他没杀了真正的容嬷嬷,反而将她关在东厂诏狱的第四层,不敢说他把那些证据藏在诏狱的暗室里。说出来,他的底牌就没了,他唯一的筹码就没了。没有这些筹码,太后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磕头:“太后娘娘明鉴!奴才冤枉!奴才是被人陷害的!”

太后看着他磕头求饶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她蹲下身,伸手抬起曹正淳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曹正淳,哀家待你不薄。你跟了哀家这几年,哀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写这些东西?为什么要留着这些把柄?你是想有朝一日拿这些东西来要挟哀家吗?!”

曹正淳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死。说不是,也死。他只能哭,只能磕头,一遍遍地喊“奴才冤枉”。

他不明白,自己藏得无比隐秘的诏狱第四层,怎么会被人发现,还搞出了这种东西!

到底是谁干的!

简直畜生啊!

太后最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曹正淳道:“来人。把他从这里搬出去,扔到大通铺。取消一切待遇。从今天起,他和普通犯人一样,没有单间,没有茶水,没有点心,更没有太监伺候。”

“另外!每天抽他三十鞭,以儆效尤!”

“谁要是敢偷偷留情,谁就替他挨这三十鞭!哀家每天都会派人来监督!”

曹正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每天打三十鞭!这就是宗师也扛不住啊!

更何况他体内还有魏无忌的针法,内劲被封的死死的!

这简直是要他老命啊!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开恩!奴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太后娘娘……”

太后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这就是你的功劳了,不然哀家已经杀了你了!”她冷冷的道。

要不是怕曹正淳和自己鱼死网破,太后都想杀了他了!

最终,太后走出了牢房。身后,曹正淳被人按着开始抽打三十鞭!

“啪啪啪!”

“啊啊啊!”

打完之后更是被几个太监从单间里拖出来,架着胳膊往外走,经过长长的通道,经过一扇又一扇的铁门,从一个明亮干燥的世界拖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世界。

大通铺。

这是一间巨大的牢房,三面是墙,一面是铁栏杆。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太监,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脚臭、霉烂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铁门打开,曹正淳被扔了进去。

如同一条野狗,再也没了往日内相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