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闭关七日,破煞丹终成

茅山祖师爷 文阿猛

雨停了,但天还是灰的。

孙孝义站在丹房外头,脚边泥水没到鞋底沿,裤腿湿了一截,他没管。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湿柴和药渣混在一起的味道,呛人。他抬手抹了把脸,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也不知道是汗是水。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两个时辰。

不是等门开,是等一个结果。

七天前,钱守静一头扎进这间小屋,把门从里头闩上,只留一条缝递出药材单子。那天他脸色就不对,嘴唇发青,眼窝深得像被刀挖过。孙孝义看着他进去,一句话没说,只在门口放了个小炭炉——火太小撑不住药性,太大又怕炸炉,得有人盯着。

可这七天暴雨连绵,雷打不止,炉火三天灭了两次。第四日夜里,孙孝义亲自来守,发现炉底积了水,火苗歪着烧,差点毁了半炉引子。他蹲下把炭一块块捞出来,重新点火,手冻得发僵,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他知道这丹难炼。

尸毒不是寻常病症,是死人气、阴土味、腐血凝成的东西,沾上就往骨头缝里钻。普通解毒丹一碰就化,压根进不了经脉。钱守静要做的,是让药力先破毒,再归元气,等于拿活人的命去撞死人的路。

更难的是材料。寒潭骨莲没了,能替的只有三年陈的霜地黄精;雷法残息不够,只能用他自己心头血补;最后那味引子,原该是晨露调和符灰,结果连续七天不见太阳,他硬是接了半夜的檐下雨,滤了三遍才敢入药。

孙孝义不懂这些,但他知道——每拖一天,营地里就多三个倒下的兄弟。

就在昨夜训练结束时,他还看见两个弟子抬着担架往医帐走。那人浑身抽搐,嘴角冒黑沫,抬胳膊时露出手腕,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虫子爬。那是尸毒入血的征兆。

赵守一当时正扛石头走到第十一步,看了那担架一眼,低声说:“一个人扛不动千斤闸,但十个人能。”

孙孝义没应声。

可今早天没亮透,他就来了这儿。

他不想再看谁死在泥地里,嘴里咬着半张符,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

---

子时三刻,门响了。

不是吱呀一声推开,是被人从里头慢慢顶开的,像是开门的人力气耗尽,全靠肩膀往前蹭。

门缝刚够一人通过,一道影子晃了出来。

是钱守静。

他比七天前瘦了一圈,道袍空荡荡挂在身上,袖口烧了个洞,领口沾着点焦黑的药渍。脸上没血色,眼皮浮肿,右手抖得厉害,指尖还在冒细汗。他一只手扶着门框站着,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个青瓷瓶,瓶身裹着粗布,外面画了三道封符。

孙孝义迎上去,脚步没快也没慢,走到他面前站定。

“成了?”

钱守静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散,好几秒才聚焦。然后点了点头。

“破煞归元丹,七日方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只炼得九粒。”

他把瓶子递过来。

孙孝义伸手接过,瓶身微温,隔着布都能感觉到一点热意。他低头看了看,手指轻轻抚过封符——符纸没裂,墨线完整,说明药性未泄。

两人谁都没再多话。

但这一递一接之间,什么都明白了。

孙孝义把瓶子贴身收进怀里,靠近胸口的位置。那里还贴着一张保命符,是他七岁那年从枯井爬出来时清雅道长给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换。现在再加上这瓶丹,沉甸甸的,压得心口有点闷。

钱守静靠着门框喘了口气,想挪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孙孝义侧身扶了一把,没用力,只是让他靠着自己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