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敌人,半数被俘,剩下十几个拼死突围,被雷符炸翻在地,当场毙命。
火还在烧,但控制在小范围。伏兵迅速扑救,粮堆主体无损。
孙孝义站在火光里,看着满地尸体和俘虏,没笑,也没松口气。
赢了,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吴守朴面前:“鸦处理了?”
“封好了,放在医所外头,离人远。”吴守朴说,“我用朱砂画了三层禁符,暂时不会出事。”
“好。”孙孝义点头,“你去传令,所有俘虏单独关押,接触过他们的人都含断疫丹。今晚继续双岗,巡哨不减。另外,把雷符库存再清点一遍,明天可能要用得更多。”
“你还防着后续?”
“防是应该的。”孙孝义说,“他们敢派一队人来烧粮,说明已经摸清我们虚实。这一败,姚德邦肯定恼羞成怒。说不定明天就换个打法。”
吴守朴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咱们不能因为赢了一次,就觉得自己能一口气打到谷底。”
孙孝义没接话。他走到空地上,从怀里掏出那只死鸦,连同那张密信残页,一起扔进火堆。
火光猛地一跳,鸦身瞬间焦黑,羽毛蜷缩,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那股味儿像是血烧糊了,又像是肉烂久了发酵的味道。
他盯着火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脚,把陶罐踢进火里。
“你烧它干嘛?”吴守朴问。
“留着也是祸。”孙孝义说,“血咒要是破了封,夜里闹鬼,吓着弟兄们。不如一把火烧干净。”
火越烧越旺,陶罐裂开,里面的东西化成灰,随风飘散。
周围弟子陆续收队,有人开始清理战场。俘虏被押走,尸体拖到一边,准备天亮后掩埋。
孙孝义站在原地,手撑着膝盖,喘了口气。
这一夜太长了。
他脑子里还在转:姚德邦的计划、血手真人的动作、月蚀的影响、赵守一的病情、钱守静的药、周守拙的星象……事太多,压得他太阳穴直跳。
“三郎。”吴守朴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喝点。”
他接过,一口灌下。
“你去歇会儿吧。”吴守朴说,“我盯着。”
“我不累。”孙孝义说,可他自己都知道这话假。
吴守朴没拆穿他:“那你至少坐下。站着也不是办法。”
孙孝义没动。
远处,粮营的火终于被扑灭了。地上一片焦黑,几根木桩还在冒烟。那三个“运粮杂役”凑在一起,正拍着身上的灰,互相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是在笑。
笑了。
孙孝义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下。
这是进谷以来,第一次打赢。
不是被动防守,不是勉强逃生,是主动设局,反杀成功。
虽然只是一次小胜,可他知道,士气这东西,就像火,得有人先点着。
他点了这一把。
“你去吧。”他对吴守朴说,“西翼还得你盯着。我在这儿就行。”
吴守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孙孝义慢慢走到一块石头边,坐下。风吹过来,带着灰烬的味道,还有点凉。
他闭上眼,脑子却停不下来。
可慢慢地,那些纷乱的念头开始往下沉,像是被什么拉住了。
他没察觉自己的呼吸变深了。
身体是累的,可意识还清醒。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看见一条河,在地下流淌,水是红的,带着一股阴气,缓缓流向某个深处。
他皱了下眉。
那地方……他好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