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营在营地东南角,背靠山壁,前有空地,左右都是林子。平日里堆着米袋、油桶、干柴,是联盟军的命脉。敌人要是真烧了这儿,别说打仗,连饭都吃不上。
但现在,它成了个饵。
孙孝义绕到南侧林带,伏兵已经就位。二十个弟子趴在地上,披着草毯,雷符捏在手里,眼睛盯着前方。他挨个走过,轻轻拍了下肩膀,没人说话,只点了点头。
他在林子深处找了个高点,蹲下,手按在土上。地面微微震,是有人在走动。不是巡逻的脚步,是那种刻意放轻、却又带着杀气的步子。
来了。
他掏出哨子,轻轻吹了一下,短促,像夜鸟叫。
南林伏兵缓缓起身,屏息。
北边也传来一声回应,是吴守朴的暗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戌时一刻。
粮营那边,三个“运粮杂役”正坐在米袋上抽烟,火光一闪一闪。油桶排得整整齐齐,火把插在土里,照得一片通明。
突然,西北角一道绿光冲天而起,转瞬即灭。
孙孝义眼神一紧。
来了。
不到半盏茶功夫,三十来个人影从北坡摸下来,穿黑衣,蒙面,手里拎着火油瓶。领头的身材粗壮,腰间挂一把短斧,走路一瘸一拐,像是旧伤未愈。
他们没走正路,而是贴着山壁绕过来,动作熟练,显然是踩过点的。
到了粮堆边,那人一挥手,几个手下立刻把油瓶砸在米袋上,火油四溅。另两人掏出火折子,就要点火。
就在这时,孙孝义吹了第二声哨。
“轰!”
南林骤然炸起一片雷光,十几张雷符同时引爆,火舌横扫,直接把刚洒出的火油点着了。火势猛地窜起,却不是往粮堆烧,而是反扑向那群偷袭者。
他们显然没料到火会先烧自己,顿时乱了阵脚。
北林伏兵也动了,护体符一展,形成半圆封锁线,把敌人往中间逼。
“退!退!”领头那人吼了一声,转身就要逃。
可后路也被堵了。
吴守朴带着弓手队从西侧林子杀出,手里拿的不是箭,而是浸了油的麻绳。弓弦一响,麻绳飞出,精准射断敌人腰间挂着的烟火筒引线。
“啪!”
引线刚冒火星,就被麻绳打断,烟火筒掉在地上,熄了。
“妈的!中计了!”那人怒吼,拔出短斧,就要往外冲。
孙孝义从南林跃出,一刀劈下,正砍在他抬起来的胳膊上。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很。
那人惨叫一声,短斧落地。他踉跄后退,捂着断臂,瞪着孙孝义:“你……你怎么知道?”
“你们的鸦飞得太慢。”孙孝义冷冷道,“风向不对,它逆风飞,翅膀吃力。我兄弟耳朵尖,一听就知道不是野鸟。”
那人咬牙:“姚德邦不会放过你们……”
“他早就不打算放过我。”孙孝义上前一步,刀尖抵住他喉咙,“说,谁派你来的?血手真人?还是姚德邦亲自下的令?”
那人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是……真人。但我们只是先锋,后面还有……”
“还有多少?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我们只管点火,火起之后,自然有人接应……”
孙孝义眼神一冷,手上加力,刀锋切入皮肤一寸。
“别……别杀我!我说!真的说了!就我们这一队!再没有了!他们以为你们防的是正面,没想到会从粮营下手……这是试探!要是烧成了,大军就从北坡压下来!要是不成……就当扔了三十个替死鬼!”
孙孝义收回刀。
“带走。”他对旁边弟子说,“关起来,别让他死。等明天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