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0章 累坏了,我会心疼

“对呀,就是他!想不到这么多年老同学……真实知人知面不知心。”

程珈瑶说完,喘了两口气。

禾初记得,商世庭那么笃定是她害了林淑怡,也是因为丁凖说她看了商夫人的用药记录,而且证据便是她和他在大厅见过面的监控。

“报警吧,他和商世庭都该有报应。”

她拿起手机。

“别。”

程珈瑶的声音很轻,却很急,她没有办法抬手去拦,只能用眼神阻止。

“你现在报警,拿什么证明丁凖和商世庭是一伙的?他们俩之间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联系。而且商世庭……他为什么要害自己老婆?这话说出去谁信?”

禾初的手顿住了。

程珈瑶继续道:“丁凖背后肯定还有人。但那个人是谁,我们根本不知道。但对方既然能买通他,肯定也是做了完全准备的……”

程珈瑶歇了几秒。

“初初,说实话,普通的事情好查,但一旦牵扯到某个阶层,十年、二十年,都可能查不出个结果来。比起让伤害我的人受到报应,我更希望你能平安。”

禾初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我一直想走正常渠道查清姐姐的死因,拿回学籍,恢复行医资格,不越界,不逾矩。可这条路我走了五年,却什么都没拿回来,还害得你受伤……”

她眼眶发红。

“既然走正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换条路走了。商家父子欠我的,我终要拿回来。”

程珈瑶微微一怔。

她留意到,禾初说的是商家父子。

尽管自己明明知道,要废掉她双手的人是商世庭,和商淮昱没有关系。

但她不能说。

就像五年前她不能告诉商淮昱禾初身上发生了什么一样。

因为商世庭威胁会要她家人的命,她只能又自私一回。

程珈瑶借口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

……

等她再次睡着,天已经麻麻亮了。

禾初准备去买些病人能吃的早餐给她备着。

她轻手轻脚走出病房,一抬眼,发现裴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也没睡。

衬衫还是昨晚那件,领口微敞,袖口卷在小臂,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神情不见多少倦意。

禾初眼底划过一抹动容。

见她出来,裴徴立刻站了起来,小声问道:“累不累?”

禾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裴徴垂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想去握一下她的手指看看凉不凉,但终是没有抬起来。

“通知她的家人了吗?我给她安排了护工,早晚各一个,你不要太辛苦。”

禾初看向他,正要说谢谢,郜弈拎着两个保温袋走过来。

“裴总,太太,早餐准备好了,病人的粥也备了。”

禾初倒是没想到裴徴连病人的早餐都考虑到了,微微怔了一下。

裴徴接过他俩的早餐,示意助理把程珈瑶的那份拿进病房放着,然后对禾初笑道:“怎么跟仓鼠似的,说着话就断片了呢?”

禾初回过神,“我浪费了你很多时间。”

裴徴笑着坐到椅子里,把两份早餐拿出来。

“浪费与否取决于是否值得。在我这儿,花在你身上的时间,是值得的,所以不存在浪费一说。过来,吃饭。”

禾初挨着他,坐到了长椅上。

天色越来越亮了。

她胃口不好,没吃多少,把剩下的一大半装回了保温袋。

“裴徴。”她喊他的名字。

裴徴顿了一下,笑道:“我在呢。”

禾初却笑不出来,她斟酌出声,“我想自己调查姐姐的死因,你能不能把现在收集到的资料给我?”

裴徴微微挑眉,“你知道你姐姐的圈子吗?”

当年琼阙的头牌,她多少有点认知。

“很危险的。”裴徴道。

“可是你能保护我啊,你退到幕后,可以操作的空间更大,而且你爸那边,你也不用再为难了。”禾初道。

裴徴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两秒,极快地做出了慎重的决定。

“行。”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郜弈,“把之前查到的线索,整理好交给太太。”

郜弈点头,“是。”

禾初站了起来。

裴徴望向她,“这里有护工,你不休息不会儿?”

禾初看了眼病房,“程妈妈八点多会到,我要去中心上班了。”

裴徴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我送你去,不过你得照顾好自己。累坏了,我会心疼。”

禾初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接话。

到了转化中心门口,禾初下车。

裴徴坐在后座上,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

郜弈回头看他,“裴总,您就这样把查到的线索给她,那您手上不就没有留住她的东西了吗?”

裴徴收回视线,眼底浮起一层笃定的光。

“她和商淮昱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五年前的误会,现在还加了程珈瑶的一双手,她不会再爱上他。而她眼下,能依靠的人只有我,就算我松开手上的绳,她也走不出这张网。”

助理恍然大悟,“那您的计划很快就能启动了。”

但裴徴却抿着唇,没有回答。

……

三天后,程珈瑶恢复良好,转入普通病房。

禾初为她买了蓝莓蛋糕,鼓励她早日康复,早日能继续自己喜欢的事业。

“是学校门口那家的?”

禾初点点头。

程珈瑶眼睛泛起了光。

“就惦记着这一口,快快快,喂我。”

读书那会儿,两人手上生活费都不多,偏偏又好学校门口那家蛋糕店的甜品。

于是常常凑钱买一块,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站在店门口就能笑得像捡了宝。

后来禾初和商淮昱在一起了,他有时也会给禾初买一些甜品。

蓝莓的、蔓越莓的,全是她喜欢的味道。

禾初会拿回寝室,照样和程珈瑶分着吃。

再后来商淮昱知道她每次都会分一半给闺蜜,之后每次买甜品,都会多买一份。

那是大学时代最干净,最不带杂质的时光。

没有算计,没有背叛,没有隔着五年的怨恨……

程珈瑶吃着禾初喂来的蛋糕,突然感到她整个人沉寂了下来。

她扬了扬下巴,“他们的味道有些不一样了,是不是换淡奶油了?你尝尝。”

“是吗?”禾初回神。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吃,病房门被人推开,温知颖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顺滑的能反光的头发束在脑后,脖子上挂着工牌,把医院副院长的派头做得很足。

程珈瑶看见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

“温副院长,这里是病房,不是办公室,而且你不是医生,来这儿不合适吧?”

温知颖不在意她暗讽自己不是医学专业,却能当上医院副院长,也不在意她话里逐客的意思,反而傲慢地笑了一下。

“程小姐,我是以领导的身份通知你,医院决定和你解除聘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