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想了想。
“困不住。
但能拖住他。
拖一炷香,拖两炷香,拖到援兵来。”
“够了。”
苏无为点头,“一炷香的时间,够我从山下跑上来了。”
袁天罡开始布阵。
他在八个方位各埋了一块玉石,玉石上刻着符文,用朱砂填了。
又在阵中央插了一面铜镜,镜面朝上,对着天。
然后他盘腿坐在阵中央,闭着眼,念咒。
咒语很长,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念完,铜镜亮了一下,又暗了。
“成了。”
袁天罡站起来,脸色有点白,额头上全是汗,“九宫八卦阵,已与地脉相连。
只要地脉不断,阵就不破。”
苏无为看着那面铜镜。
镜面上隐隐有光在流转,像水波,一圈一圈的,从中心往外扩散。
“袁师,你没事吧?”
“没事。
只是耗了些元气。”
袁天罡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休息几日就好。”
苏无为看着他,心里头涌起一股敬意。
这位老道士,五十多岁了,为了布阵,不惜耗费自己的元气。
他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天下苍生。
六月二十二,终南山镇妖塔塔顶。
李淳风蹲在塔顶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根铜管,铜管里嵌着两片琉璃镜片。
他把铜管举到眼前,对着远处的山峦,调了调焦距,山峦一下子拉近了,近得能看见树上的叶子。
“苏兄,这东西,太神奇了。”
他从栏杆上跳下来,把铜管递给苏无为,“方圆十里,看得清清楚楚。
哪里有妖气,哪里有人影,哪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目了然。”
苏无为接过铜管,举到眼前,调了调焦距。
远处的山峦在镜片里晃动了一下,稳住了。
他看见山脚下有几个人影在动,穿着道袍,是楼观道的弟子,在巡逻。
再远处,有一片树林,树林里有鸟在飞,有兔子在跑。
再远处,是天边,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山还是云。
“这叫‘观星镜’。”
他把铜管还给李淳风,“用的是光学原理。
光线通过凸透镜折射,汇聚在焦点上,再通过凹透镜放大,就能看清远处的物体。”
李淳风接过铜管,又举到眼前,看了看。
“光学原理?
什么是光学?”
苏无为想了想。
“光学,就是研究光的学问。
光怎么传播,怎么反射,怎么折射,怎么汇聚,怎么发散。
你手里的观星镜,就是用光的折射原理做的。”
李淳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兄,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苏无为苦笑。
“不多。
够用。”
李淳风把观星镜架在塔顶的架子上,固定好,对准山下的路口。
任何妖物从那个方向靠近,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好了。”
他拍了拍手,“镇妖塔的防御,算是齐了。
电磁感应陷阱、九宫八卦阵、观星镜,三层防护。
再加上三百禁军、二十名楼观道弟子,就算般若多罗亲自来,也讨不了好。”
苏无为站在塔顶,俯瞰着脚下的群山。
山峦起伏,绿树成荫,鸟鸣声声。
远处的长安城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座海市蜃楼。
“道长,你说,我们能守住九鼎吗?”
李淳风想了想。
“能。
只要咱们三个还在,就能。”
苏无为笑了。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没办法。”
李淳风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九鼎要是丢了,妖界裂隙一开,天下就完了。
咱们没退路,只能守住。”
苏无为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转身走下塔顶,李淳风跟在他后面。
六月二十五,终南山镇妖塔。
李渊特批的三百禁军到了。
领兵的校尉叫赵虎,三十出头,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
他带着三百人,在镇妖塔周围扎了营,帐篷搭了三圈,最外圈是哨兵,中间圈是弓弩手,最里圈是刀盾兵。
营门口竖了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一个“赵”字,在风里猎猎响。
“苏博士。”
赵虎走到苏无为面前,拱手行礼,“末将赵虎,奉陛下之命,率三百禁军驻守终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