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她要的是每个人被重新写回与他原来也是第一批被删的人同时回潮

“同步抹名……”许沉喃喃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像有一道闷雷落下来。

第一批被删的人。

原来这个系统最早删的,不是周栩,不是他们这些后来被卷进来的学生,而是更早的一批人。那些人不是误删,不是错位,是最初被拿来试流程、试归档、试回收的对象。而孟伯,居然就在那一批里。

林见夏盯着他,眼神没有退让半分:“你原来也是第一批被删的人。”

这句话落下时,孟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足足两秒,才极慢地抬起头,眼里那层一直压着的灰终于松开了一道缝。

“我叫孟归。”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把一页旧纸重新翻到了正面。

“我不是来管你们今晚值夜的。”他看着那本轮岗册,喉咙发紧,“我是第一批被删以后,唯一还记得自己名字的人。”

屋里一瞬间安静得只剩台灯的电流声。

许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本轮岗册上“原承办人:孟归”几个字,忽然明白为什么今晚总值夜室会开。不是为了给他们方便,而是为了把第一批被删的痕迹,和后来被删的人重新并在一条线上。

林见夏却已经继续往下翻。她像根本不在意孟伯是谁,只在意这条线还能通到哪里。再往后两页,轮岗册上出现了更密的改写痕迹,很多名字被划掉又补上,像一张反复搓揉过的网。直到她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忽然停住。

最后一页只有半行字,像是匆忙间从别处抄下来的。

`若要全员回写,须先让第一批被删者回潮。`

“回潮?”程野问。

孟伯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像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来这里。他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那行字,慢慢说:“回潮不是让一个人回来,是让当年被删的人,同时带着自己原来的位置一起回来。只有位置回来了,名字才不会再被第二次抹掉。”

许沉听得心里发紧。

“你说同时?”林见夏抬起头,语气第一次压得很重,“你是说,不是把周栩一个人写回来,不是把谁单独补录,而是所有被删的人,要一起写回他们原来的位置?”

“对。”孟伯说。

“为什么?”

“因为这套东西最怕的,就是有人只回来一个。”孟伯的声音像被旧纸磨过,“只回来一个,位置会被重新占掉,系统就能把他再删一次。只有一批人一起回潮,整个删改链才会因为人数、位置、记录同时不对,发生真正的裂缝。”

林见夏没再说话。

她把那行字看了很久,像在心里把它拆开重排。许沉忽然意识到,她不是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只想把某一个人从封锁教室里救出来,她要的是更大的东西。她要的是每一个被删掉的人,都能从各自被抹掉的位置里重新长出来,连同座位、名字、点名、退场、补录一起回到现实记录中。

广播忽然从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像有人按下了下一步。

紧接着,女声在走廊里平稳地响起:“第一批被删人员,已到回潮条件。请相关人员确认。”

这一次,女声没有报班级,没有报座位,没有报临取。

它只报了一个事实。

许沉抬起头,看见总值夜室窗外那片黑暗里,像有许多原本不该存在的纸页,正一张张从空气里慢慢浮起。那些纸页边缘发白,像被撕过,又像被压在册底太久,如今终于等到一个同时回来的时机。

而孟伯站在台灯下,盯着那本轮岗册,低声补了一句,像把自己也一起推回那条旧线里。

“他们回潮的时候,我也会一起被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