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骨眼上走?北方刚平,新军还在整编,落尘宗那边的降军虽然安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暗中串联。您这一走,军心怎么稳?”
“军心靠你稳。”
赵辰安敲了敲桌子:“李将军,我把你从草原调回来,不是让你在皇城享福的。大周全军的调度权都在你手里,谁敢哗变,你手里的刀是摆设吗?”
李擎苍被噎了一下。
他本来想劝,但看到赵辰安那双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这个女婿,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既然敢走,就说明皇城这盘棋已经下死了。
“臣遵旨。”
李擎苍拱了拱手,刀甲相击:“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大周的军队就乱不了。”
赵辰安转头看向柳若霜。
“你呢?”
柳若霜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透着绝对的理智。
“圣朝初立,百废待兴。”
她声音很淡,却字字切中要害:“新官制刚推行下去,各府衙门都在观望。你走一个月还行,有摄政王和内阁压着,出不了大乱子。但如果走太久,我不保证朝堂上没人嘀咕。”
这女人总是这么清醒。
赵辰安知道她说得对。
权力这东西,最怕的就是真空。
时间一长,底下那些人的心思就活络了。
大周的底子终究还是太薄,硬生生拔高到圣朝,很多人心里还飘着。
“一个月够了。”
赵辰安给出承诺:“最多两个月。找不到我要的东西,我就回来。”
柳若霜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没有多废话一句。
这就是柳若霜,只要你给她一个明确的底线,她就能把事情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赵辰安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一个掌总,一个管军,一个理政。
大周的架子,算是彻底撑住了。
甩手掌柜当到这个份上,他也算是千古一帝了。
夜深了。
皇城深处的密室里,赵辰安正在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修仙者出门,几套换洗的法袍,几瓶备用的圣品丹药,一股脑塞进储物戒就行。
主要是把大周宝库里一些能用得上的高阶阵盘和符箓带上。
墨玉卿坐在旁边的玉案前,手里把玩着那本赤红色的灵火名录。
“第一个地方去哪?”墨玉卿把名录推到他面前。
白天在密室里,赵辰安圈了三个地方,最后手指落在西牛贺洲上,说顺道去看看赵澜玉。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赵辰安把名录翻开,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最上方的一片空白区域。
北俱芦洲,玄冰谷。
“去这儿。”他语气笃定。
墨玉卿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眉头微挑。
“不去看澜玉了?”
“不去了。”
赵辰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那小丫头身边有小金乌跟着,万兽宗遗址又是她的主场,出不了大事。真要去了西牛贺洲,指不定被她缠上,耽误正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玄冰谷那三个字上。
“而且,名录上写得清楚。玄冰谷冰层之下万丈,有赤色火莲。冰火同源,生生不息。”
赵辰安摊开自己的手掌。一团幽蓝色的九幽冥火在掌心跳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低温。
“万狱炎越往后,需要的灵火属性就越极端。我体内现在的火,阳刚的太多,阴柔的太少。如果能拿到这朵冰火同源的赤色火莲,第九重绝对能成。”
墨玉卿点了点头。她修的是青竹道韵,对五行生克看得很透。
“北俱芦洲常年冰封,环境比东胜神州恶劣得多。”
她提醒道:“那地方连妖兽都少见,能孕育出地品灵火的玄冰谷,绝对有伴生的大妖守着。甚至可能有上古遗留下来的麻烦。”
“大妖算什么。”
赵辰安冷笑一声:“敢挡路,直接用九州乾坤鼎砸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大周皇城的夜色静谧而深邃。
国运金龙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片江山,他交出去了。
接下来,是属于他自己的路。
二代混元宗主留下的那个局,他不想当棋子。
要掀翻棋盘,就得有掀翻棋盘的实力。
“明天一早启程。”赵辰安说。
墨玉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并肩看着窗外。
“好。”